《头等舱》

花父

第一次坐在一个独立的位子上，第一次伸直了腿并可以躺倒，第一次上来后就送上温热的擦手巾，各类坚果，各种饮品。周到热情服务取决于“位子”。

第一次有四个椭圆窗属于我的视野，舷窗上挂满雨滴 ，飞机在跑道奔跑时雨滴从垂直变成横向的流动，就像海南台风来时雨是“横行”的，飞机暴躁轰鸣的极速穿刺了阴暗的雨的包裹，飞上天空的明亮，蓝天白云交织着人类头顶的世界。飞机在圣埃克苏佩里描述的《夜航》《人的大地》的文字里飞行。

在这个舱里又近一半的年轻人，很轻很轻的年纪。他们没有演员的搔首弄姿，没有青年男性的娘娘姿态，只因为他们的口袋很厚实，他们有着经常性的坦然入座。

在这个位置上有了一定的空间和自由，你可以选择不同时间用餐，所以机舱里持续弥漫着杂七杂八的气味，咖啡、酒、茶、还有不同食物咀嚼后夹杂着餐具摩擦后的响声，相互参杂成混合味道，空姐马不停蹄的穿插时也带来了说不出的气味。

年轻人的饥饿感强，迫不及待，年轻真好。吃完后还有餐后甜点，搞得很西化。点了一杯普洱，送来的是清淡的熟普，好在没有仓味。

然后空姐给我打开餐台铺上一块小小的白色餐布。香菇泡发的炖鸡块，鱼块烂烂的一夹就碎，花菜带着辣味，还有冷盘的鸡块拼黄桃，一碗排骨汤，各类腌制小菜，一小碗米饭，为了安全鸡块和鱼块都无骨无刺。甜点是海南的清补凉和水果。

空姐程序化的服务机械但看着不假，不像装的，但在这幽暗的机舱里，她们笑着像聊斋里夜晚的影子，像现代短剧AI里的女孩。

生命有时候飞，有时候滑翔，有时充满梦境的静止不动，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光。飞机早早的来到皇城的边上靠着空气的浮力停留在空中，正好是耳膜最难受的高度。

凝视着机下数不清的钢筋混凝土浇灌的楼房，就像站在墓地的沙盘前选择身后的墓碑。

空姐给我送来了新研制的“秦始皇”啤酒及苏打水，让我带下飞机，最后的温暖。谢谢。

头等舱，一等、二等…金钱和权利的排列，亘古不变，只要有人的存在。平等是在一个平面上的平等，每一个平面上的等级依然取决于金钱和权利。如果我还年轻，就会挖空心思、不择手段的拼命挣钱，为了这空中的头等舱。

飞机降落在跑道时，我第一次看到落下的起落架摩擦地面的闪光，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谢谢女儿让我有了人生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