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棵楝树

若华

<p class="ql-block">村口组里的路边站着一蔸上了年纪的苦籽呢儿树,书名叫它苦楝树。这蔸树不知植于何年何月,我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好像读书的小时候后就有。那时候的苦楝树绝对不止这一棵,树稀疏三三两两地栽了些的,我记得还有些长尖角阔叶光滑掉壳的法国梧桐树。它们路边站立,为了夏天的路人歇荫、为生产队员干活时小憩提供了便利,当然还有一年年各式各样鸟儿也在上面闲喳过欢腾过,又匆匆鸟往高处远处飞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好像到墟场集镇一公里路远的这条村道两边,就只有这么一棵树孤独寂寞地站立着了,当初和它们一同栽的其他楝树法国梧桐早已不知去向,毁于何年何月进了何人灶眼,无人考证。它们或许是老S的,也或许是被人贪婪觊觎没柴烧盗伐的,对这些老实巴交默默无闻的树下手,这些人真是有点伤天害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这蔸楝树就这么倔强孤独且幸运地站着,人们每天在它面前过来过去,我忍不住总是要凝视它几眼,不知它也曾是否留意过我没有。它的树冠枝条稀疏,树杆也佝偻屈伸着,树皮粗糙黢黑贴合着,多半棵的树干都腐朽镂空了。每年的秋天冬天,它都开始被一阵阵带着寒气的风雨一点点一滴滴剥离它的叶子,直到掉光在脚下。只留下那些带着柄把的枯黄像铃铛一样的小果子,风吹雨淋日晒,只是枯黄老去干瘪,就是不掉。因为苦嘛,还有皮多肉少核大,连饿了的鸟儿都势利,懒得横戡一个来衔尝,停在它枝梢上,对它们爱搭不理,莫视着它们的存在,这是果子幸运呢还是不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我注意到这棵寂寞光秃了一个冬季的楝树,又开始醒来焕发青春,开始一点点着芽出叶,绿色又开始装扮起它们来了……只是只是它们那些仃伶了一整个冬天都倔强不掉果子,经不起这个时候的风风雨雨开始凋零跌落下来,让位于青青的叶子细碎紫色的楝树花,那些去年掉光了叶子早已不见踪影,这些果子的命运也终是这样,结在盛夏里,掉在暮春里,零落成泥碾作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觉得楝树多么像平凡普通的我们,生得苦长得丑又如何,我们终究也在普通平凡的一生里一年年里不曾偷懒,也曾努力生长青绿过开过淡紫忧伤好看的花,结过苦涩且不易凋零倔强的果子,在艰难萧瑟的冬天里风吹摇摆过快乐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