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郑州牡丹园

雨作的云

说起牡丹，人们即可想到河南洛阳、山东荷泽，的确这两个地方的牡丹花一个甲天下，一个冠天下。其实中国许多城市都不乏牡丹种植，就说郑州吧！每到四月初郑州绿博园、园博园、碧沙岗公园、人民公园、黄河游览区等等，处处有牡丹花绽放，规模之大，品种之多都无与伦比，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这些地方不仅仅有大片的牡丹，郁金香、樱花等也都灿烂夺目，给城市增添了无比魅力。今天我又一次走进郑州人民公园，与成千成万市民一道欣赏盛开的牡丹花。

一进园门，青砖灰瓦的仿古门楼静立眼前，檐角微翘，红柱映着春阳，树影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不似名园那般刻意雕琢，倒像一位老友，年年在此候着，不声不响，却把最盛的春意悄悄攒了一冬。游人三三两两穿门而过，有举着手机找角度的年轻人，有牵着孙儿慢步的老者，还有支起画板临摹花影的中学生，笑声、快门声、鸟鸣声，都融在四月微暖的风里。

再往里走，牡丹便一簇簇涌了出来。不是零星几株，而是成片成片地铺开，粉的如初酿的云霞，紫的似凝住的晚烟，深红的像一捧未凉的炭火，还有素白的，静静立在绿叶间，像未拆封的旧信，清雅得让人屏息。阳光一照，花瓣上泛着柔润的光，层层叠叠的瓣子托着金灿灿的蕊，风一吹，暗香浮动，不浓不烈，却直往人衣袖里钻。

我蹲在花丛边，看一朵粉紫渐变的牡丹，外瓣轻薄，内瓣厚实，花心微微隆起，蕊丝细长，沾着点点花粉。旁边一株绿叶油亮宽厚，叶缘略带锯齿，托着花，也托着光。再抬头，一树樱花正谢，粉白花瓣飘落，不争不抢，轻轻覆在牡丹叶上——原来春色从不单打独斗，它把热闹让给牡丹，把温柔留给过客。

人民公园的牡丹，不讲“皇家气派”，也不求“绝代风华”，它就长在市民晨练的林荫道旁，开在孩子追逐的喷泉边，映在老人打太极的倒影里。有人带小凳坐在花下读报，有人用保温杯泡着枸杞看花，还有阿姨们穿着碎花衫，踮脚比划着哪一丛更上镜……这花，是景，更是日子。

我数了数，单是这片区域，就有姚黄、魏紫、青龙卧墨池、洛阳红、玉楼春、香玉……名字听着古意盎然，种下去却毫不娇气。郑州的土，郑州的风，郑州的春雨，养出来的牡丹，根扎得稳，花开得敞亮——不输洛阳的雍容，亦不逊菏泽的豪情，自有中原大地的厚实与热忱。

临走时，夕阳把花影拉得悠长，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园丁正弯腰剪枝，剪下的残瓣他没扔，轻轻拢进竹筐：“明儿沤肥，后年开得更旺。”我笑着点头，忽然明白：所谓“甲天下”“冠天下”，未必是独占鳌头；郑州的牡丹，是开在街巷里的春天，是长在人心上的花事——它不争第一，却把整个四月，稳稳捧在了市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