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最后的凝望

孙晓萌

我的故乡锦溪一直被誉为江南水乡中的“博物馆之乡”，听上去很大气，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纵观锦溪的历史，怎么也找不到“博物馆”的历史痕迹。只是后来的人为了发展锦溪的旅游业硬装的榫头。多少年过去了，锦溪古镇景区除了“中国古砖窑博物馆” 名副其实外，其他什么馆都称不上博物馆。 锦溪古镇的核心景点“古八景”才是最具有历史渊源和价值的景点，自南宋以来被历代的文人墨客们赋予了许多故事的旅游资源，但目前还是停留在做一些表面的文章，缺少深度的挖掘。 此篇就以“锦溪/南宋遗韵/帝王最后的凝望”为主题；以锦溪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和南宋遗韵的夜色为场景；采用散文的格式，通过诗、词、赋和随想行文，再配上精心拍摄的照片，随着思绪去追逐历史的痕迹吧…… 　　从游客中心停车场前往游客中心广场的廊桥，桥头悬挂着《文运昌盛》的牌匾。夜幕中的锦溪古镇宁静而优雅。 广场上的《弦丝台》。 　　挑在五保湖中的《听渔亭》，六角形的建筑小而精。 　　下面就根据锦溪目前可以找到一些痕迹的“八景” 中的“七景”做一些介绍。并附:文徵明、高启、沈周等明清时期诗人的配诗。 莲池结社（锦溪古八景） 位于锦溪古镇莲池禅院近莲池一侧，为锦溪八景主要景点。在清静的莲池禅院一侧，众多文人雅士聚首，饱览水乡美景。运思酬唱，切磋诗文，风光无限。 明☆文徵明诗《莲池结社》满眼溪光迹未陈，百年台殿已沉沦。只今寂寞莲池水，曾照当年入社人。 明·高启《莲池结社》禅宫四面绕芳塘，旧日儒流结社场。水面红蕖浮晓露，檐前翠竹送秋香。当年载酒酬佳句，此日凭栏忆旧章。台榭萧条人事改，一池风叶自斜阳。 明·沈周《莲池结社》池上开莲社，幽人日往还。风清吟席静，露净墨花闲。古寺钟声远，平湖鸥鹭闲。昔贤酬唱处，秋水自潺湲。 清·张尚垣（锦溪本地人）一塘香艳映禅扉，昔岁骚人此缔衣。社散诗盟人不见，莲风犹带旧吟微。 清·陈灿阜莲池高阁聚文俦，斗酒分笺唱和稠。八百烟光销雅集，残荷空对古禅楼。 清·《陈墓镇志》佚名题咏 宋构禅林辟沼塘，莲开十里读书堂。 当年结社多名士，落尽荷花诗韵长。 古井风亭（锦溪古八景） 锦溪古镇的八大景点之一的古井风亭建于明代‌。如此奢侈的亭子只有皇室的宫廷中才能见到。现在被藏在了莲池禅院进门后的左侧一隅，一点不引人注意。 明☆文徵明诗“古井风亭”改邑何妨旧井存，苔花剪剪石栏春。辘轳声里千年泽，不是邮亭阅过人。 明·高启《古井风亭》南塘桥下水冷冷，桥畔长堤柳色青。一勺清泉涵古井，十分凉思满风亭。 清·张尚垣（陈墓镇人）古槛寒泉映柳汀，亭开四面纳风清。往来多少停骖客，一掬凉波洗俗情。 清·陈灿阜宋井深深涌碧泉，短亭临水柳丝牵。辘轳闲静无人汲，只剩清风伴石筵。 《陈墓镇志》佚名题句桥边古井阅兴亡，亭倚垂杨送夕阳。莫道沧桑人事改，一泓寒水自悠长。 石音客帆（锦溪古八景），位于古莲池和菱塘湾中的一条弯曲的石堤坝。因水浪打在石堤上有如音乐般的声音，故后人起名石音客帆。是古时候泊船的码头。 明☆文徵明诗《石音客帆》物换人移久彻关，石音依旧夕阳滩。风帆付与溪翁领，却把沙禽一样看。 明·高启《石音客帆》水关苍石漱流潺，远浦征帆去复还。浪触岩根鸣玉磬，风牵篷影落沙湾。往来贾客停桡望，断续渔歌隔浦间。今古行舟多少事，唯留清响伴溪山。 明·沈周《石音客帆》乱石漱寒波，征帆逐逝河。一声滩上响，送尽往来舸。 清·张尚垣（陈墓镇人）溪关叠石漱清波，远近征帆渡浅河。日暮滩头风渐软，清音犹送客帆过。 清·陈灿阜古石滩头水作笙，千帆来往自经营。当年关隘人烟盛，只剩滩声送远程。 《乾隆陈墓镇志》佚名题句击石清音昼夜浮，征帆点点逐汀洲。昔时水驿通商路，一枕滩声送客游。 陈妃水冢（锦溪古八景） 明☆文徵明诗《陈妃水冢》谁见金凫水底坟，空怀香玉闭佳人。君王情爱随流水，赢得寒溪尚姓陈。 明·高启《陈妃水冢》遥闻帝子葬陈妃，未许青山觅翠微。江底有龙成穴地，水中无辇到泉扉。 明·沈周《陈妃水冢》 君恩付流水，无复吊仙妃。 有客捞明月，香魂应借辞。 清·张尚垣（陈墓镇人）一泓碧水瘗芳姿，千载湖光锁黛眉。莫道君王恩义薄，溪名犹自记陈妃。 清·陈灿阜宋家旧事逐波飞，孤岛荒墩葬玉妃。岁岁芦花风雨里，如含清泪对斜晖。 锦溪渔唱（锦溪古八景） 明☆文徵明诗:“锦溪渔唱”斜阳诗思绕寒汀，何处秋风欸乃声。水漫蒹葭情不及，锦溪桥下白烟生。 明☆高启春风拂拂柳依依，无数莺声燕语时。红杏碧桃花烂漫，长堤曲港水流漓。浮梁滩下维鱼艇，野店门前飏酒旗。此景欲描描未尽，一溪烟雨当迷离。 清·张尚垣红绕溪桥绿绕汀，渔舟泊处起歌声。不知谁唱春风曲，顿使桃源绿浪生。 景域在古镇锦溪河中和桥至太平桥、锦溪桥沿岸河滩，古时是天然渔港。全镇五湖三荡环绕，水域过半，自古百姓以渔为生，河埠常年泊满渔船，朝暮渔歌不绝，由此得名“锦溪渔唱”。 古镇八景之“樵楼鼓声” 明☆文徵明诗: “登鼓角楼”荒谯漠漠带郊坰，晚色浮空鼓角晴。西望青山明落日，北风吹雪满江城。繁华欲问都无迹，兴废相寻每系情。秋草不菲愁万里，古原南畔看云生。 高启《谯楼鼓声》残堞危楼倚野汀，五更鼍鼓出疏棂。声摇远水寒烟散，响入平芜夜色冥。村舍眠鸡初喔喔，溪船归客暂停停。当年曾作烽亭用，今作闾阎报太平。 “樵楼鼓声”的遗址据记载就在锦溪太平桥一带，现已经不存在了。传说，南宋大将韩世忠和梁红玉夫妇俩当年曾经在锦溪明镜荡一带击鼓操练水军。故“樵楼鼓声”也正源于南宋这段战争岁月。古时樵楼为军情鼓楼，擂鼓传递军令、调度水师，与梁红玉击鼓练兵一脉相承。战时是沙场战鼓，平定乱世；太平年间击鼓报时安民。 古镇八景“通神御院”“通神御院”是南宋皇家道观，宋孝宗御赐题名。又是一组和宫廷有关的建筑群，目前正在修复中，期待早日修缮后开放。 明☆文徵明诗《通神御院》尘世神仙世渺茫，绿蓑谁识老佯狂。华夷日月寻常语，掉首当年动帝王。 明·高启《通神御翰》宋观迢迢枕水涯，昔年宸翰落仙家。一笺凤墨留云迹，半院松风护道华。野老披蓑迎御辇，古碑蚀藓记皇家。而今殿宇烟光冷，犹有游人看御夸。 明·沈周《通神御翰》仙庵藏水市，宸翰照丹房。蓑隐山中客，名传宋帝王。松阴封古碣，云气护雕梁。千载留遗迹，临风忆旧章。 清·张尚垣 一院松云锁御题，当年龙翰落清溪。蓑衣仙客今何在，古观残碑鸟自啼。 清·陈灿阜宋室南巡驻野塘，御书三字耀琳堂。蓑衣高士风流尽，唯有松风绕殿廊。 《陈墓镇志》佚名题诗天庆古观倚溪滨，曾得君王翰墨新。莫道仙踪随岁远，残碑犹记赐庵人。 　　现代诗锦溪/帝王最后的凝望 湖心那一点绿，是历史没有合上的眼睛。八百年前，一个王朝在此停驻，不是因为战马，不是因为诏书，而是因为一个女子——她的目光，被这片水留住。 行宫中，宋孝宗亲手种下的那株罗汉松还在，根系深入时间的暗河，触碰了一个帝王的软肋。他最锋利的剑，斩不断一场风寒，最坚固的城池，挡不住一次回眸。于是，他选择把她还给水——，还给莲叶田田，还给渔火点点，还给这片她爱过的江南。 这株巨大的罗汉松迄今已有840多年了。 　　莲池禅院的钟声，每天都会问一遍湖水：那个女子，还在梦里吗？文昌阁的飞檐，一次次托起月光，像托起一件不肯落地的凤袍。而七十二窑的烟火，烧出宫殿的金砖，也烧出一个王朝的体温。 　　锦溪三十六座桥，桥桥都有她走过的痕迹。这里是南宋建的里河桥，有人在桥上等她，从南宋等到民国，从民国等到此刻。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只有水底的锦鲤知道，所谓天长地久，不过是她临水照影的一瞬。 　　今夜，我站在古莲桥侧的莲池旁，仿佛看见五保湖把她托举得很高。仿佛她还是那个被宠爱的妃子，只是侧卧在水面，看星星一颗颗落下来，落成满池的莲灯。而那个爱过她的帝王，把一座小镇的名字改成了她的姓氏，然后在史书里被雪藏。 　　一弯朱红枕着五保湖的清波，飞檐轻挑，揽住了江南暮色。廊影垂入莲池水里，便开出一朵静止的莲。千年的风从桥间穿过，把锦溪的温婉，轻轻地，叠进水墨人间。 　　我们这些后来的看客，把相机举得比香火还高，却拍不出她眼角的那滴泪——它沉在湖底太久，早已变成珍珠，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 　　菱塘湾的夜色，光影交错。美的令人不敢眨眼，夜色下的游船码头静静的卧在碧波上，浮想起了民国大文豪沈从文笔下那位“睡梦中的少女”…… 　　这江南的水岸和上海黄浦江畔的外滩正好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前者是江南皇家园林的温柔；后者是西方建筑文化的时尚。 　　坐落在五保湖畔、古莲桥首的一座古色古香的茶亭。在这里歇歇脚，沐浴春风，喝一杯苏州特色的碧螺春茶，观湖光月色，这才是是一种享受。茶亭虽然是后来建的，但还是保留了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被宋以后的历代皇室园林设计采纳。 　　矗立在古莲桥首的茶亭，夜色中光和影的交汇，在这里看到了设计者的良苦用心。星空下的古莲桥隔断了五保湖和莲池，光带一直延伸向了莲池禅院。 在这里坐着发呆，看水光潋滟、星月同辉，可以忘记一切。 　　夜幕已深，熙熙攘攘的人流还在这座乐亭桥上热此不疲流连忘返。 　　锦溪古镇随处可见的带有皇室园林风格的建筑。 　　矗立在市河上的普庆桥，默默的承载着锦溪的历史和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锦溪古镇街上有许多家卖袜底酥的店，据当地人介绍其中有几家都是祖辈从孙长隆南货店传承下来的。 老宅家门口古色古香的廊桥 　　故乡的老宅“孙长隆南货店”，屋檐下有个燕窝，每年的春天都会有燕子来这里孵化后代。据锦溪镇志记载:非遗袜底酥的百年老字号就诞生在这里。传说袜底酥制作工艺是源自南宋时期锦溪陈妃行宫中御厨的手艺。由于形似袜底，故由宋孝宗亲定名“袜底酥”，后来这厨艺流传到了民间，被传承至今。 老家门口的廊棚 　　年代久远的窄巷，在古镇纵横交错，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墙缝里藏着旧时光，满满的都是故事。月是淡的，路是静的，轻轻的脚步声，都怕惊扰了这个窄窄的巷子。 锦溪祝甸乡是古砖窑之乡，有72孔窑之称。自古就生产御用金砖（官窑）、元代建故宫用的地砖就是来自锦溪祝甸乡古砖窑出品的金砖。 现在砖窑已经蜕变成文创基地。这座砖窑厂如今已经变成了“窑餐厅”了，用餐需要预定的。 工业遗存的再利用是很有商业价值的，消费者是奔着故事去的。 结语: 《锦溪古八景》尽在叙述着那段原至南宋时期的宫廷的轶事。深厚的历史人文底蕴比现在那些假得不能再假的博物馆好的不知道多少倍。江南水乡的宫廷文化勾勒出了锦溪特有的历史人文景观。当你走进锦溪古镇的核心景区，你会感觉到是走进了一处开放式的皇家园林，这才锦溪是文旅的主线。锦溪“古八景” 现状:1、莲池结社（具体标识不清楚）2、陈妃水冢（标识清晰）3、古井风亭（被淹没在莲池禅院中）4、锦溪渔唱（地址不详）5、樵楼鼓声（杳无音信）6、石音客帆（具体标识不清楚，或许是在游艇码头）7、通神御院（修了一半停了）8、福寿残碑（杳无音信） 这锦溪“古八景” 大部分都是宫廷文化的遗存和当地的民风。希望锦溪“古八景”能够恢复到昔日的风貌，不要一直停留在几行字上。 史料明确记载，名为“锦溪八景”的诗题最早出自明代诗人林熙吉所题。 大文豪文徵明的贡献是：“锦溪八景诗”，文徵明是“锦溪女婿”，他留下的八首诗是描写锦溪最富盛名的文学作品。 还有诗词曲赋，琴棋书画、多少个江南文人墨客的字墨都彰显了锦溪这些宫廷文化的遗韵。 如果有一天，锦溪出现了一个“吴门画派”美术馆，里面陈列着历代江南才子在锦溪创作的字画（哪怕是复制品），那该多好啊！ 如: 吴门明四家: 沈周和文徵明，再加上祝枝山、高启，他们共同代表了这一画派的最高成就。据记载，文徵明是锦溪的女婿，他们几位经常结对来锦溪品茶、对诗、作画。创作了许多经典的诗词，最著名的就是文徵明创作的“锦溪八景”诗。据说是目前陈列在莲池禅院的文昌阁中，但是去了几次都没看到。 最近锦溪古镇景区有了一些新的变化，代表当下文旅标杆的 “非遗+文创+AI ” 的场景已经开始出现在锦溪古镇的街头巷尾。又多了几家有点质量的文创展示馆。 衷心希望当地分管文旅的机构能够引导，以锦溪古镇的“古八景”作为锦溪的特色，重点挖进行掘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