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陶罐

眉宇.星辰

文：眉宇.星辰

图：藏品自拍

美篇号：18027718

今天看到博古架上的这个黑罐子，记忆中，回想到2006年冬天淘这件黑罐子的场景，一直以来，我在工作之余，总爱逛古玩市场，20年前冬天的一个傍晚，广州文昌南路的地摊都快收市了，我就是图个下班后去那边溜达，在一个地摊上，一眼就看到这个黑陶罐，摊主是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见我看着那个黑罐子，就直接跟我说：“这是个汉代的黑陶罐，你给三百拿走，我要收摊回家了。”摊主没讲解什么。

我拿起来看了看，这个黑陶罐胎骨厚重，黑是那种乌沉沉的暗黑。釉不到底，底下露着黑色的胎，摸着有点涩。罐身上有些看不清的暗纹，像是用指头一个个摁出来的凹痕。我心里在想，这该不会是上周的做旧货吧？可看那气韵，又不像新火气能烧出来的。于是还价到两百八，摊主立马同意了，用旧报纸包着这件黑陶罐再套个黑色塑料袋拿给我，这笔买卖，五分钟成交。我也默契地付现金，随后我提着它上公交车，就直接回住处了。

拿回家后，我擦去灰尘，洗刷干净，再用吹风机吹干，我用手电筒一照，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那种黑是哑光，像能把光吸进去。罐子线条简单，我越看越喜欢。于是我就发几张图片给资深玩家朋友看看，他马上就回复我，他说这个罐子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一眼大开门的汉代陶罐，我也在网上了解此类罐子的信息，发现跟汉代黑陶罐的特点一模一样，多方综合了解后。让我的对这个黑陶罐的感受升华了一些。

这个黑罐子光素没有款、没故事，连出土在哪都不知道。我觉得它就是个从汉代老百姓日常里，侥幸存下来的普通物件。遥想是汉代一个无名匠人，在某个同样寒冷的傍晚，拍打完最后一个陶罐，看着一窑等待烈火的泥坯，心里可能想着家里的晚饭，或者明天市集能换几枚五铢钱。我双手捧着它，像直接摸到了那个时代的体温，温热又真实。

买回来后，我把它放在家里博古架的最高处。每当我坐下饮茶，一抬头，便能与它相对视。我没有为它寻一方名贵的底座，它就那样素面朝天地立着。以前曾有朋友来访，目光扫过架上光洁的瓷器玉器与精巧的木雕，最后定格在它身上，带着几分疑惑笑道：“这黑乎乎的罐子，也算古董？”我只是对他点点头，报以一笑：“嗯，它是一个有故事的黑罐子。”我不再解说，也不再描述。我明白，懂得的人，自能从那沉黯的釉色里，读出火与时间的密语；不懂的人，纵使万语千言，也不过是掠过器身的浮尘。它已无需任何注脚，其存在本身，便是最完整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