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寻踪】,‍北纬30度·被绿带缠了腰

邱建秀

<p class="ql-block">昵称:邱建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86102</p><p class="ql-block">探秘景点:恩施·北纬30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夏天的一个夜晚,我随意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张鄂西山林北纬30度的图片,那满屏的绿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我迫不及待寻找关于北纬30度的资料,心即刻被这个地方占据,于是急忙给同学阿芳打电话,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p><p class="ql-block">她没有犹豫地回了我:“说走就走啊,明天出发。去哪里啊?”</p><p class="ql-block">“恩施地段的北纬30度。”</p><p class="ql-block">碰面时发现我俩都不约而同地头上戴着同样式的红色帽子,我俩还真的是有默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达山边,我们弃车步行钻进了恩施的大山之中,踩着松软的落叶,穿过密不透风的林带。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往山的深处走,暑气已被一层层剥去,空气渐渐变得湿润而清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陡峭平缓相错、宽窄不一的褐色原木小路巧而自然地融入了山间。路旁有溪涧,水声潺潺,从石缝间跌宕而下,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我们索性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一路蔓延上来,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突然清醒得像是从浑噩的日常里被拽了出来一样。</p><p class="ql-block">爬山,穿洞,涉水。小腿肌肉在石阶的反复抬落中渐渐发硬,酸胀感从脚底一路攀升至膝盖。有那么一阵子,我几乎要停下来赖着不走了,可每次抬头,看见阿芳在前面回过头来冲我“坏”笑,身后的树影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似在激我走山路走不过她,我不服气地一咬牙追了上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密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登上了被绿色森林紧紧环绕着的山顶。脚下,就是北纬30度。</p><p class="ql-block">我站在山顶的瞭望塔上,<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北纬30度的山顶,我们被绿色紧紧包裹着。</span>低头望去,北纬30度那条无形的飘带仿佛就从脚底穿行而过,犹如一条时空灵魔与天地奇美纠缠在一起的飘带,创造着惊悚和绝美的谜。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坐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恍惚感,仿佛自己正踩在地球的一条看不见的神经末梢上,而整座山在我的脚下呼吸,<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似乎听到了山的喘息声。</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太阳亲吻着大山,阳光斜斜地铺下来,把整片林海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风从山谷深处涌上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发出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呼响,像是大山在午后的暖意里缓缓吐纳。</p><p class="ql-block">我闭上眼睛,风声灌进耳朵,心跳渐渐和着它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就在这条飘带上,我和北纬30度有了亲密的接触。</p><p class="ql-block">四周很静静,松涛和鸟鸣一声声地填补着这片空旷。这里的森林覆盖率高达96%,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超过一万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清肺洗尘。我们在山顶逗留了很久才离开山顶上写着“北纬30度”的褐色木标,慢慢往下,走在这条由茂密绿色森林大山形成飘带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身边的苔藓爬满了倒伏的枯木,厚厚的一层,像给朽木裹上了墨绿色的绒毯。菌菇从腐殖质里探出头来,小小的,有的洁白如玉,有的赭红如琥珀,静静地撑着小伞,不问世事。阿芳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那菌盖颤了颤,哈哈,惊着它了,我们相视而笑,谁也没有出声,在这片森林里,语言是多余的,缄默是于这片绿色最同声的交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书上介绍说,这里是全国最大的杜鹃群落分布带之一,也是武陵山区最大的野生动物栖息地。我们没有遇见华南虎或金钱豹,当然也害怕遇见,但地上偶尔可见的兽迹,被踩踏过的落叶、泥地上浅浅的蹄印,都在悄悄告诉我们:它们来过,它们一直在。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循声望去,一只花面狸飞快地窜进灌木丛里,只留下一根摇晃的枝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武陵山脉的坪坝营原始森林就静卧于神秘的北纬30°线上,它从湖北咸丰县南端起,与重庆黔江接壤。在亿万年的地壳运动中,武陵山脉在这里慢慢升高长大,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它拥有了奇山、异水、怪洞、珍禽,它宛如一条流动的绿色林海飘带,缠绕在北纬30度的腰上。</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鄂西林海</span>四季如春的恒温,形成了154平方公里面积的天然氧吧秘境,它平均海拔1314米这个数字更是含着几分浪漫,而我更愿意理解为这1314是这条山脉对相依着它的北纬30度“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p> <p class="ql-block">我走到一棵古树前,伸手贴住了它的树干,树皮粗糙而坚实,凹凸不平的纹路嵌满了岁月的刻痕。我仰起头,顺着树干一直往上看,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碎成一地金箔。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久呢?一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无从知晓。可我知道,它的年轮里封存着无数个夏天的雨水、冬天的霜雪,还有风来过又走远的痕迹,每一圈年轮,都是地球写下的日记,一笔一划,都是时间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北纬30度被传为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区域和死亡之地,有地球上最惊人的巧合和无法解释的宇宙魔力。我站在那条线上面,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书上读到的话:“它是无法解释的死亡之线,同时也是一条最绮丽的风景线。”古埃及的金字塔群、百慕大的魔鬼三角区、断流过两次的长江,还有那些传说中的外星人基地,都扎堆在这条线上。这条线从地理角度看,既是地球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所在地,又是海底最深处的马里亚纳海沟的藏身之所,世界几大河流的入海口也密集分布于此。地质学家们认为,这并非偶然,全球规模的地壳运动在北纬30°附近格外活跃,喜马拉雅山系的抬升到今天都没有停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是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怖”与“死亡”。我躺在树摇床上,被阳光暖融融地照着,风在我身边轻轻地吹着,鸟雀在林间跳跃鸣叫,一切都安静而祥和。</p><p class="ql-block">也许,所谓的神秘与诡异,不过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不安与想象罢了,而大自然本身,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奇怪的,它只是自顾自地生长着、流转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山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山林染成了橘红色。我和阿芳走在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山路蜿蜒着往后退去,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林间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应和着。我忽然想起这趟旅程刚开始时写下的那些零星句子:“它们像散落在山路上的石子,此刻被我一一拾起,串成了项链。”</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在北纬30度的飘带上,森林用它自己的语言,一遍遍地告诉我们:慢慢走,停下来听听风,看看苔藓上滚动的露珠,感受一下古树根须下大地沉稳的脉搏。你会发现,人其实很小,小到不过是这片山林里一粒会呼吸的尘埃;可人也很大,大到可以装下一整片森林的安静。</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坪坝营森林的树上小木屋里。推开窗,满天的星子压得很低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软软的,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脸颊。我靠在窗前,想起白天在那片森林里的一切——那些苔藓、那些菌菇、那些沉默的古树、那些风穿过林海时发出的声音——它们都不属于我,却又都住进了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人说,旅行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可我觉得,旅行是为了遇见更大的世界,然后在那份“大”面前,坦然接受自己的“小”。这份自感的渺小,不是自卑,而是一种踏实的归属感。就像这满山的绿意,你不必占有它,只需要走进去,呼吸一口,便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p> <p class="ql-block">那几日写的零星句子,有的散落在了山林里,有的被我带了回来,如今再翻出来看,有些句子已经褪了色,可那些被绿色浸润过的记忆,却一直鲜活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