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在挫折中成长

顾峰

第三章厚重的镇川堡 昵称:顾峰美篇号:161447261979年9月下旬开始，连续几个飞行日，我跟着“老大”他们跑前跑后，看他们在飞行指挥塔台上与指挥员精准协调，在飞行讲评会上快速的记录，我开口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您尽管吩咐。”“老大”没应声，直到飞行开始，飞机发动机轰鸣声划破天际，他把我领到飞行员休息室，丢下一句“把明天的飞行计划编排出来，新飞行员进行单机特技、双机攻击训练”，便转身走了。我握着笔的手，在计划板上写下1979年10月6日飞行计划，写完年月日后，就僵在半空。眼前的计划板上，那些代表战机、飞行员的线条符号，此刻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不同课目的时长怎么搭配？批次间隔如何衔接？人机节奏怎么协调？两个小时过去，计划板上还是一片凌乱，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针芒，那句“见习参谋连飞行计划都不会排”的议论，更是让我臊得耳根发烫。 听到飞行员议论，飞行三大队大队长张友爱对那名飞行员讲：“顾参谋刚来，飞行计划编排不好很正常，实习一段时间他就会了。”又转身悄悄的对我说：“顾参谋、要练习回办公室练，在这儿练，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经他这么一点，我明白了。无奈之下，我到刘参谋长那儿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我先退场回去了。回到司令部办公室，我一个人坐下来生闷气。“我恨自己，太幼稚了，被别人架在火上烤，还浑然不知。”钱贵生钱参谋看见后，问：“你怎么啦？”“从没有人给我讲飞行训练计划怎样编排，我问了，人家说不着急，再问，人家不吭气。今天也没有人跟我讲指挥员意图、飞行员训练进度，就突然叫我编排飞行计划，这不是出我的洋相吗？” 听我倒完一肚子苦水，钱参谋笑着说：“要是为这件事，最好不要生气，有些人就是这个德性，城府很深，保守得狠，你不问他不讲，你问了他也不一定讲。当然，这是人家的权利。学习要循序渐进，在编排飞行计划前，先从抄飞行计划学起，在抄的过程中熟悉飞行员的代字、代号，了解飞行员训练进度。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再问，会抄写后再练编排。”钱参谋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我的思想疙瘩。我很感激地对他说：“老钱、感谢你教给我学习方法，以后请你多指点。”为学会编排飞行训练计划，掌握作训参谋基本功。我从当文书开始，每天在抄写他们编排的飞行计划的基础上，了解掌握每个飞行员训练进度，坚持画两板。别人下班了，我在画，有时熄灯号响了，我还在练。拿我画的跟他们画的比较，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不管他们愿不愿讲，不怕看脸色，不怕翻白眼，只要不懂，我就追着问。见习2个月后终于初步掌握了飞行计划编排的技巧，根据飞行训练进度，飞行指挥员要求，我草拟了一板飞行计划，请飞行指挥员柳团长看，柳团长提了三点意见，按团长意见修改后，这份计划被采用了。第二天飞行时，这份计划出现在指挥员的塔台上。我站在指挥员身后，悄悄舒了口气：编排飞行计划第一关，我闯过来了。 作训参谋学会编排飞行训练计划只是第一步，还要学会对气象云图识别和天气判断；学会协助飞行指挥员因飞机故障、天气变化、飞行员身体不适，训练中途调整计划；学会速记，对飞行指挥员飞行前、飞行后下达的指示要求要全部记下来；学会草拟通知、命令、总结、报告等等，作训参谋的必修课，我得一门门啃。。掌握编排飞行计划后，参谋长刘风和对我们3个作训参谋进行分工，飞行训练日轮流值班，谁值班谁负责编排计划，协助飞行指挥员组织飞行实施。轮到我飞行训练值班时我还是比较谨慎，下达飞行训练通知前，先把需要通知的单位、通知的事、督查的事项写下来，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请他们过目，他们说行，我就开始通知，连续多个飞行日都这样办。几个飞行日后，“老大”说：“以后没有必要这样事事请示我们，你自己按指挥员要求执行就是了。” 就在我感到稍有轻松的时候，又出了点小情况，差点误了全团的训练时间。11月12日飞行训练该我值班，负责第二天飞行训练计划起草、执行。按飞行训练预案，每次飞行前，作训参谋，按开始飞行时间，应该提前三个半小时与气象部门联系。根据天气预报，确定执行什么计划，并下达飞行任务，让各单位根据飞行任务做飞行准备。当天飞行，计划9点开飞，本该是5点30分和气象台联系，可是到5点30分时，闹钟闹铃没响，一直到5点45分，气象台老徐打电话才把我惊醒。老徐问：“有什么变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没什么变化，我的小闹钟没响，你快把天气情况说一下。” 老徐立即给我报天气实况，我边听边记录。根据飞行指挥员授权，如天气预报很好，我可以不请示指挥员直接向各有关单位下达执行飞行计划的指令。按老徐报出的天气实况，我判断执行飞行主计划没有问题，我征求老徐意见，“老徐你看呢？”老徐回答说：“应该没问题。”“好，执行主计划，根据飞行逆风起飞的原则，起飞线放机场跑道南头。” 我按执行飞行主计划，通知机务大队，外场值班室、雷达连等单位。通知完毕后闹钟才响，怎么回事？我仔细回忆，昨天晚上临睡前，我检查调过闹钟，闹铃设置闹铃时间是5点30分，怎么变成6点，难道是我调错时间？要不是气象台老徐打电话给我，整个飞行要后推半小时，那洋相就出大了，轻则对我通报批评，重则退出机关。起床后，我害怕再有遗漏，走进司令部办公室再次检查整理各类飞行文书，检查中我突然想起，昨晚闹钟调好后，我离开宿舍一会，来办公室整理飞行文书，前后有半个小时。这期间，闹钟可能被人动过。如真的被人动过，那这个人的用心可谓“良苦”。好在老天助我，老徐帮我堵上了“过失”。到机场见到老徐，我连说几声谢谢。从那以后，再轮到我飞行训练值班时，我不躺到床上不查看闹钟，查完闹钟后就不离开。由于警觉、慎重，以后6年参谋生涯中再没有发生闹钟闹错时间的事。如今再想起那段日子，那些难堪的、委屈的、焦虑的瞬间，都成了成长路上的勋章。正是那些复杂的人、棘手的事，把我这块“生铁”反复淬炼，让我从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慢慢练出了处变不惊的底气。“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浩浩终不息，乃知意志坚”。只要心有定念，再难的坎，也能一步步跨过去。本作品来自《我的军旅生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