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风骨：家族源流与先辈传奇

心无锁

《祖脉与风骨——聂氏家族记忆》

作者：聂春雷

网名: 心无锁

　　（上图为ai图片）

上部·先祖遗风

第一章：始祖聂茂的传说

河南省济源市聂族：始祖名茂，字如松，于明朝永乐二十五年（公元1427年）由山东省曹州府（今山东菏泽市）西南长岗庙迁徙至北杜村。现其后辈子孙仅居济源者九千余人，因逃难外迁者大有人在。

济源考栳村有一富人李明，家境殷实。聂茂为了谋生，给李家打工放羊。财主见聂茂踏实能干、为人谦和，便将女儿嫁给了他。

有一天，聂茂妻子打开箱子取些碎银给他，让他去买家用物品。聂茂看到箱子里有几块黄澄澄像石头的东西，好奇地问：“你把石头放箱里干啥？”妻子拿起一块说：“傻帽，这可不是石头，这是黄金！”聂茂尴尬地手抓头皮说：“原来这就是黄金啊？咱家多得很，到处都是！”于是聂茂带妻子到圈羊的窑洞去看，果然，窑洞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垒着好多黄金！原来聂茂平时挖土垫羊圈，土里总会有这样的石块，他捡起来垒在一旁，没想到这些“石头”竟然就是黄金！

从此聂茂家越来越富。人们开始相传：李明之女“在娘家旺娘家，嫁婆家旺婆家”，“坐囤取粮粮不减，掘地挖银银自来”，乃大富大贵之相。聂茂知道不能坐吃山空，不仅勤劳，还有经济头脑。他购买土地，又做生意，日积月累，越来越富，平地、山地不计其数。由于历年丰收，百姓为聂茂家驮粮昼夜不停，人声、马声、铃声惊动南姚村人不能安眠，因此有人告官。为此聂茂特意买路一条，名为“贩街”（指贩运粮食之用，此路从北杜村一直到山西的侯马，长约百余公里，沿线耕地甚多），为聂族专用。至今古街名尚存。

传说有个做生意吝啬的人非常嫉妒聂茂。他骑马从济源向西走，路上内急，心想就是尿也不肥他聂茂家的地，就一直憋着。一直到了山西，又走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就下来到一田地方便，遇到路人一问，竟然还是聂茂家的田地！

家族记载：始祖聂茂受朝廷降旨嘉奖，并有碑刻：“明朝正统二年岁饥，自出谷豆杂粮二万二千石，用助赈济，以救万民。有司以闻，赐敕奖谕，旌为义民，并免本户杂役、夫差五年，赏赐牌匾，以勉忠孝，表励风俗。”（牌匾高六十五公分，宽四十公分，上书“大明忠义聂公祠”，明正统二年四月二日立于聂族祠堂前上方。）祠堂上的老对联为：“输粟赈饥光百代；敕赐忠义永万年。”

相传：在北杜村中，聂姓共有客厅一十八座，明楼四十二座，平房无数间。村东地有聂姓始祖庙。南杜村为周氏之居，有一御史在京做官，每从聂姓朝廷赐匾祠前过，都要下马敬拜。周御史因此愤恨，勾结李闯王手下，将北杜村聂姓庄园焚毁，伤聂姓近百人。因聂族人平时广行乐善，之前有人报信，聂族人将贵重之物移至花石村，细软之物移至考栳村，难移之物留于北杜村。至今尚有古传：“金花石，银杜村，珍珠玛瑙考栳村。”

（下图为ai图片）

第二章：天祖聂大汉的传奇

我年轻时一顿饭连菜带汤能吃下八斤，能把打场用的碌碌滚（地方方言，打场用的圆石头，有几百斤）翻几个跟头，用手搬着盖房用的预制板转一圈，喜欢舞枪弄棒。我父亲看着我说：“咱都是聂大汉的嫡系后人，骨子里带着那股子气力！你是块当兵的料！”

我的天祖名叫聂国祥，在乡间人人都称他“聂大汉”，是济源市下冶镇大岭村人。生于清代道光年间（约1830年），卒于1880年左右。他生得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体重足有二百多斤，单是一双布鞋就有一尺四寸长（七十年代还保存有，不知道现在其后人谁家收藏），其坟墓至今尚存。聂大汉的后裔子孙，个子大部分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的鞋大都在四十四码至四十六码之间。聂大汉力气非常大，天生饭量惊人，更有着一身撼天动地的神力：双手能稳稳举起沉重的“碌碌滚”，独自挑起八百斤重物，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这般奇人奇事，在济源的乡间山野里代代流传，至今仍是老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

（下照片为下冶聂氏清朝时期的祖茔）

一

聂大汉青年时期，某年某天上午，聂大汉下地锄玉米。临走时特意交代娘说，由于十几亩田里出现草荒，他要找几个人帮忙锄地，晌午多做一些饭菜。他娘在家准备了一锅菜和一米筛馍（米筛，方言，即一箩筐那么大）。到了吃晌午饭时，娘左等右等不见儿回来，就只好去地里喊人。他娘到地里一看，就她儿子一个人在锄地，便问儿子：“你找的干活人在哪里？”大汉说没其他人，就我一个人。他娘不信：“你一晌能锄五亩地？你叫我做那么多饭菜咋办？”聂大汉起身说：“真的是我一个人锄的地。娘你别着急，儿子有办法。”聂大汉回到家就开始吃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一锅菜和一米筛馍吃得所剩无几。见此情景，娘两眼含泪，瘫坐在地上说道：“我的儿呀，都怪娘不好，长这么大，娘从来没有让你吃过一顿饱饭呀！”

（下图为Ai图片）

二

有一天，聂大汉来到下冶寺凡水沟缸窑去买缸。他看了又看，提了提，然后问窑主：“这一套缸大概有多重？”窑主说：“六个缸为一套，分特号缸、大缸、二缸、三缸、四缸和五缸，总重量在三百斤左右。”聂大汉选好了两套缸以后，又来到一个截缸前反复打量，问窑主：“买一套缸要多少钱？”窑主打量他一番，回话说：“如果你能一次担两套缸回家，我可以不要钱。”聂大汉说：“那好，我就试试吧。”说着就挑起两套缸，随手又提了一个截缸就走。窑主见了说：“那就更不要钱了。不过，我得派人跟着你，亲眼看着你挑回家，若半路上休息，可不算数。”

聂大汉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聂大汉挑起两套缸，手提一个截缸往家赶，窑主派了个小伙计在后面跟着。缸窑距聂大汉的家大岭村大约十五华里，聂大汉快步如飞，眼看就到聂家大院了，聂大汉还没换肩膀。聂大汉说：“小伙计不要再跟了，我这一换肩，很快就到家了，你还是回去吧。”小伙计听后，自知这场赌局没有胜算，便悻悻而归，如实告诉了窑主。就这样，消息不胫而走，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聂大汉的威名。

（下图照片：聂国祥墓前的供桌，清朝时期）

三

有一年麦收季节，聂大汉路过大岭村邻近的野鸡沟村。晌午时分人们正在麦场上打麦子，聂大汉就帮麦场上的人们干活。很快，吃晌午饭的时候到了，可由于这里的人都知道聂大汉饭量大，在没有准备多余饭菜的情况下，谁也不肯把聂大汉带回去吃饭。麦场上就剩下聂大汉一个人，他想这里的人太小气了，就想惩罚他们一下，于是就将麦场上的碌碡放到附近的树杈上，然后找个阴凉的地方睡觉去了。等人们吃过晌午饭返回麦场打场时，才发现打场用的碌碡不见了，左找右找才在一个树杈上找到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办法。之后他们在阴凉处把聂大汉请过来，说了不少客气话，并领到家吃了饭，聂大汉这才把碌碡从树杈上取了下来。

（下图照片：聂大汉用铁链从山上拉回家的巨石，后锻成的碾盘）

四

大岭村的椿树岭、南庄、黄楝沟，共有十八条梯田，地堰都是用石块垒砌的，最大的石块长达两米左右，重量在数百斤乃至千斤以上。聂大汉一生开垦了许多农田，垒砌了多条石堰（梯田外侧的石头墙面）。这里的聂姓后裔说，这都是当年聂大汉垒砌的。在运输大石块时，是用铁绳索将石块拴起来拖着走。拖着石块经过的地里，往往都要留下很深的壕沟。至今他垒砌的石堰还历历在目。

（下二幅照片：聂大汉垒的石堰）

五

每年的四月初二，王屋街上都有集会。有一次，聂大汉到王屋街赶集购买食盐，途中路过商庄，碰上十多个人汗流浃背，抬着一根又粗又长的大梁艰难行走——这大梁是建王屋街汤帝庙用的。聂大汉看到他们十分艰难的样子，就主动上前帮忙。他们都知道聂大汉的力气大，就开玩笑说：“你一个人要能把大梁背到王屋街，我们就给你买一钱搭盐。”聂大汉说：“你们说话可要算数。”有的还说：“我们还可以管你饭吃。”于是聂大汉就背起大梁走了。快到王屋街时，聂大汉怕他们说话不算话，就把大梁背到一个很窄的胡同中间放下。这胡同窄得很，人多了进不去，人少了又抬不出来。没办法，他们只好给聂大汉买了一钱搭盐送来。聂大汉这才又把大梁背起来，送到建庙的地方。这些人感激不尽，又请聂大汉吃了饭。就这样，聂大汉省了买盐的钱，又吃了饭，很是高兴地回家了。

（下二幅照片：聂大汉家门前垒砌的水井）

六

某年腊月初的一天，聂大汉去林山北面的阳城县换铁锅。他赶上一头毛驴，驴驮着五斗小米，途经东河、大店、庭芳、太阳坡、沟口、西平，一路艰辛，终于到了阳城的一个铸锅厂，整整走了一天时间。山西特别缺乏粮食，粮食换铁锅特别划算：两升小米能换一套铁锅（一套铁锅有头号、二号、三号、小号锅四个），一升小米能换一套铁笼。因此他换了十五套锅和二十套铁笼。

第二天，人背驴驮，起身往回走。眼看快要到西平的后山了，山路特别窄，一不小心毛驴被荆棘挂倒，滚下山沟。聂大汉赶紧下去查看，毛驴已经摔死了！这可咋办？聂大汉休息了一会儿，心想：我只好把它们全担回去了。于是就在山坡上砍了一棵小腿粗的小树，一头挑着毛驴，另一头挑着那些锅和笼回家了。听长辈人说，这一担的总重量约有八百斤。这一路走过，几次被沿途的村民围观。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济源的好多人都知道聂家出了这么一个大汉，流传至今，成为美谈。

如今他的故居还在，他歇息乘凉的古槐树还在。聂氏宗祠气势恢宏，“文革”期间被拆除。古朴典雅的聂家四合院，现在也已残垣断壁，破败不堪，但那份记忆犹新。

（下图照片：我老家四合院）

聂大汉膝下育有四个儿子，我的高祖聂有典排行老三。高祖又生了八个儿子；曾祖聂怀英依旧是家中老三，曾祖同样育有四子；祖父聂敏恭排行老二，完美继承了天祖聂大汉的强悍基因，身高足足有两米一，身形魁梧如同铁塔一般。到了我的父亲这一代，正好是第五代。

（下图是Ai制作图片）

第三章：鸿门宴上的石头

祖父生活的年月，日寇铁蹄践踏中华，军阀割据，战乱不休，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祖父弟兄四个，他排行老二，身材魁梧、为人正直，爱打抱不平，看不惯地主恶霸欺压乡邻。汉奸向驻守在王屋的日本鬼子告发，说我们家三爷爷私通共产党。残暴的鬼子当即进村，不由分说抓走了三爷爷，残忍地将他杀害在黄河岸边。那时候小爷爷才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当天夜里趁着夜色翻墙逃命，一路顺着黄河西岸艰难跋涉，风餐露宿，最终辗转落脚在陕西铜川。小爷爷心灵手巧，会银匠、木匠，特别是做手拉风箱这一绝活，在当地远近闻名，并在当地娶妻生子。

地主恶霸视我祖父为眼中钉，却又畏惧他个子大力气大。当时闹饥荒，祖父卖了几亩田地，想在地主那里换点钱买粮食。地主骗走了地契却赖着不给钱，1942年祖父准备带着祖母和襁褓中的孩子去山西逃荒。地主勾结几个恶霸汉奸，设下鸿门宴，骗祖父过去。四五个人陪着祖父，夹菜劝酒，门外藏了十几个人。一人突然摔杯为号，另一个人在背后拿棍向祖父头部砸来。祖父感觉脑后生风，急忙闪身躲避，一把掀翻桌子，起身与室内人缠斗起来。屋门突然打开，闯进十几个恶徒一拥而上，将祖父按倒在地就打。祖父被击晕死过去，一帮人抬着他走向外边，田野里有他们事先挖好的坑，准备活埋。突然，祖父醒了过来，挣扎着起来，无人近得了身。这些歹人非常震惊，十几个人捡起石头砸向他，就这样残忍地将祖父活活杀害！

第四章：祖母的告状之路

1942年，祖父被害时，我的父亲才刚刚两岁，尚在襁褓之中。

1. 祖母告状

祖母一字不识，这血海深仇，怎能咽下！于是她抱着襁褓中的父亲，四处奔走告状。先找皇协军，被轰出门；又看到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以为是王屋县政府大院，想进去告状，却发现是日本鬼子，反被小鬼子用竹竿抽肿了脸，一脚踹倒在地，扔到门外。她回到家整整哭了几天几夜，人们都说她疯了。

直到共产党的队伍打过来，祖母再次鸣冤，这一次，她终于等到了公道——地主和恶霸被判赔偿三斗麦子、二升小米，并定下公审大会。可大会未及召开，鬼子疯狂反扑，队伍被迫撤退，那一缕刚亮起的光，又被黑暗吞没。

2. 父亲四岁遇袭

父亲长到四岁，一次在院门外独自玩耍，突然被一个大人从远处用石头打破了脑袋，鲜血直流，哇哇大哭。大人迅速跑出来，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3. 回娘家

祖母带着父亲回到大峪乡的娘家。娘家人听说这件事后，就对我祖母说：“你孤儿寡母的，防止歹人斩草除根，带着孩子回娘家吧！”祖母走投无路，就带着孩子在娘家一破窑洞住下。

4. 继续告状

祖母对祖父的被害仍不甘心，自己一个人继续到处告状。从那以后，祖母孤身一人，为给祖父讨回公道，尝尽了人间所有的苦楚。饿了，就沿街乞讨一口剩饭；实在没吃的，就啃树叶、扒树皮，甚至咽下救命的观音土。

第五章：祖母的风骨

祖母晚年常笑着与我们说起家庭往事。她说我的祖父聂敏恭，身材异常高大——据见过祖父的亲戚讲，他比正常人高半截身子，躺到门板上，膝盖以下都垂在地上。1991年，祖母去世与祖父合葬，大家整理祖父的遗骨，他的大腿骨我量了一下，足足有五十六公分长，围观的众人无不惊叹。推算下来，祖父的身高约有两米一。祖母身材娇小玲珑，她说当年是被祖父和他的兄弟们用花轿“抢”来的。我笑着问她：“你怎么不反抗？”祖母说：“那时济源有旧俗，娶亲须在天亮前拜完天地，俗称‘抢婚’。你爷爷抓我就像抓小鸡一样，我两脚在半空中乱踢腾，有啥用！”哈哈哈，满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与欢喜。

祖母这一辈子，活得挺直，活得骄傲。她一生有三件最得意的事，也正是这三件事，让她无论何时走路，都昂首挺胸，从不在人前低头。

第一件，是她拼尽一生，为枉死的祖父讨回了公道。所以当毛主席去世的噩耗传来时，祖母悲痛欲绝——她深知是共产党、是毛主席给了穷苦人活路。她特意披麻戴孝，杀了一只鸡，用托盘端着当作供品，一路哭着走到大队的纪念堂，恭恭敬敬地烧香、磕头，用最质朴的方式感念这份再造之恩。

第二件，是她为祖父守寡一生，从芳华少妇到满头白发，半生孤苦，却始终坚守着对祖父的情义，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第三件，是她拼尽全力供父亲读书成才——从食不果腹的寒门孤儿，到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寒门出贵子，这个历经磨难的家，终于扬眉吐气。

上半部分完

下部“父辈与我”略。

如有兴趣阅读的朋友，可移步我的网络空间查阅另外两篇文章：

1. 回忆我父亲的文章《黄土育风骨，一生教泽长》

2. 写我自己的文章《心无锁传记》

（作者照片）

注：

1. 上文第一章始祖聂茂的传说、第二章天祖聂大汉的传奇，内容大多摘编自《济源聂姓家谱》，原故事整理：聂积春、聂鸿宪、聂同明。本文内容作者根据家族老人回忆和民间传说略有增加和删减改动。

2. 第三、四、五章祖父祖母的故事，系本人听长辈口述后的再整理。

附：济源聂茂后裔分布

济源市聂氏分布于：济源承留、轵城、下冶、大峪等八个乡镇、三十六个自然村。部分后裔先后迁徙至河南省邓州市、确山县，安徽省阜阳市，辽宁省大连市，新乡市获嘉县，修武县，以及山西省、陕西省等地。

济源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聂姓名人，主要集中在战国时期，以‌聂政‌及其姐姐‌聂嫈（又作聂荣、聂荌）‌为代表。根据权威史料和地方志记载，他们是济源（古称“轵”）最具代表性的聂姓历史人物。

‌聂政‌（？—公元前397年）

战国时期著名刺客，韩国轵（今河南省济源市东南）人。其是否为原住民聂姓，无从考证。

聂政以任侠著称，为“春秋战国四大刺客”之一。

‌聂嫈‌（《史记》作聂荣）

聂政之姐，同为轵人。

济源聂姓从战国到明朝中间间隔时间久远，无从考证济源原住民聂姓和外来的其他迁移记载，需要进一步的考古探索。

（家谱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