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是一个逆行者。走过很长的弯路,也走过很多独木桥,南墙也撞过多次。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乡居多半年,看过家乡完整的秋天、冬天,现在是春天但温度已是夏天。乡居生活很松弛。每天喂鸡鸭鹅,打理菜园,闲暇时喜欢坐在院子台阶看书码字刷视频,看院墙边菜架上的蔬菜或西边的琵琶树和海棠树发呆。以前我家前面就是水稻田,直接能看见内海。小时经常跟阿嫲坐门槛上数渔火,一盏一盏又一盏。如今前面两排稻田都种了楼房,上楼顶才能看到海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天都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破山种薯,破山种薯”,当然是用海南话叫的,常常是不知疲倦的重复着,现在哪有几个人去种薯了呢。还有一只红毛鸡,学名褐翅缘鸦雀,经常光顾我家院子,有时会偷吃院子里饲料桶的残渣,几次撞见它慌慌张张的飞走。有天早上我坐在台阶上看书,它居然飞到院墙上,把我当空气叫了好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院子围墙西边那棵琵琶树又绿了一片天。我离开村庄后它才长出来的,果熟了常常掉在我家院子里。琵琶树是海岛少有的落叶植物,学名大叶榄仁,因叶子形似琵琶而得名。琵琶果实似橄榄但个大体扁,成熟后的果皮变厚变黄,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小时经常爬琵琶树摘果吃,拦腰砍断后还可以抠出果仁,味道有点像花生,很香。去年九月回来时琵琶树还是绿色,一天天看着树叶失色变深变红然后日见稀疏,春节前后全部撤离,同时新叶几天也到位,现在已结满青果。在冬季有限的寒风中,我常常凝视海岛的冬天停在它的红叶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紧挨着琵琶树的椰子树已经死去,枯干仰望着天空。我小的时候它也是小的时候,那时经常去拽它叶子来编小球,我离开村庄后它长大冲向很高的天空,前几年它枯萎了,我坚信它是被人害死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琵琶树旁边的海棠树现在是花季,我很小时它已经很老了,记得经常爬上去摘海棠果。海棠花细小洁白文静,我喜欢这样的内敛绽放。海岛的花都很克制,标志植物如椰子、龙眼、荔枝、芒果、黄皮,都是米粒大的小碎花,花色淡淡花香淡淡,内敛的不彰不扬,像极岛民的性格。我叫的海棠树不是大陆的那种海棠树,重名而已,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海棠树常年绿色,木材硬实耐腐蚀,家乡以前的小木船都是用海棠木来造的。记得小时经常有陌生异乡人走村收购海棠树。海棠果实正儿八经的圆,那是海棠树献给乡下男孩子的玩具,他们经常拿来打环,一种类似弹弹珠游戏。海棠果皮下有硬壳包着果仁,成熟后的皮也变厚,有一点甜味但不能吃,上世纪海岛的男孩可能都用海棠果玩过打环游戏,不过更早之前乡下是用海棠果仁来榨油的,我们叫苦油,点长明灯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菜园里鸡鸭鹅都下蛋了,每天都能捡到一个鸭蛋和一两个鸡蛋,鹅蛋偶尔有一个,它们下蛋后有些慵懒,吃少不长肉。两只鸡天天抱窝,另两只天天越墙去踩踏菜地。四只鸭中有一只是年前买的,每天都下蛋,舍不得杀,三只是上个月才买的,它们吃东西最积极了。鹅是菜园的元老,看着毛茸茸的小可爱长成老油条。它们领地意识很强,小不点时就欺负比它们大的鸡鸭。三只鹅上个月陆陆续续开始下蛋,现在天天抱窝,要把它们抱出来吃东西,要不就躺着不动。每天上午喂食完后清洗水池,放掉再抽满水给鸭鹅洗澡。鸭鹅欢喜干净水,一过夜不换水都不靠近一步。它们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在池里总是翻来覆去的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菜园里新种了地瓜叶,空心菜移到邻家嫂子闲歇自留地,番茄和茄子还在长,但已明显力不从心,还是每天浇水,直到它们全部枯萎。飞鸡每天越墙菜地踩踏扫,韭菜彻底歇菜了。前天种了一些木薯,这东西太野了,不怕骚扰,砍一截枝干插地里就能长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种的玉米开花了。雄花先来,雌花慢些,要等玉米苞一起,苞上的须子就是雌花。三月买了四元玉米种子,在堂弟家院子里种了一点,在邻家嫂子的闲歇自留地种了一点,浇水施肥,用心照料。这几天常常像小时候一样手欠,每天扒拉数着有几棵开花了,估计一个月后就有玉米吃了。爱了我的青纱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村庄的田野正在变色,过几天就要翻到黄色封面了。看着农人在田野里面朝土地背朝天插秧,看着秧苗一天天变绿、开花、抽穗,看着田野逐渐变黄,深知农人的艰辛和期盼。插秧时拍下邻家嫂子的手,每每看到都有些心酸。嫂子说,再过几年我们这些六十多七十多的干不动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人种地了。我的相册里之所以有一帧帧村庄晨光暮影里的田园牧歌,一个是对这片土地的真爱,一个是我不以土地谋生。今天整日阴天,好像在酝酿下雨,但憋了一天就是不下。万宁这边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千万别收割时来雨。“饭快熟时火才大,稻要割时才下雨”,农人太苦了,祈求天公手下留情,要下雨就快点下,一周后就要割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近期自贸港的瓜农果农有点惨。全省冬瓜滞销,市场上一元三斤。许多爱心单位和个人纷纷买瓜助农。今天后安一个小老板购了一车冬瓜在市场免费发放,每人可以领取一大块,估计有十斤。多吃冬瓜就是对瓜农的最大帮助,于是冬瓜成了海南近日的省菜。弟妹说冬瓜价贱鱿鱼价起,鱿鱼炒冬瓜是万宁人喜欢的一道菜。今天我搞了一大锅传统美食冬瓜块分享给邻家,集了好多赞,这是以前我母亲最拿手的一道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海岛的春风走的很急,秋风、冬风也是,只有夏风是长客,我现在也是村庄的长客,好吧,那我们就在村庄的夏天见。26.4.20</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