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溪老坑砚辨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5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世间石类千万种，其中史上历时千年证明适宜制砚者不过200余种，其中又以端石、歙石和洮河石为最佳。此三种砚石又以端石为首，端石中又以老坑砚石为第一，故知天下砚石以端溪老坑石为冠，自古奇珍。

　　肇庆自隋代地属端州，唐代延续。在肇庆西江羚羊峡的斧柯山下有一条小溪，名曰端溪，著名的端溪石砚自初唐武德年间（公元618年—626年）就诞生于此，唐名为紫石砚，宋名为端溪石砚，总括称之端砚，以地为名。在至今1400年间，历代开掘的砚石采坑众多，其中以老坑、麻子坑、坑仔岩和宋坑最为知名。在历代砚著和砚评中，均以老坑为第一。老坑地处端溪的西江入口处，采石洞口距离波涛汹涌的西江仅50米。因洞口低，洞中常年被西江水淹没，自1998年开始封坑禁采，2002年列入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从此永远禁止开坑采石。笔者曾在十年前赴端溪实地考查，老坑只有洞口的一池绿水。有关老坑采石的历史记载，最早是北宋时米芾曾亲赴端溪考砚，并在其《砚史》一书中有一段对老坑的描述：“余尝至端，故得其说详。下岩（即老坑）第一，穿洞深入，不论四时，皆为水浸。治平（北宋英宗年号，1064年—1067年）中贡砚取水月余方及石。”可见米芾亲见老坑采石之艰难，单从坑洞中淘水就用时一月有余，还是在西江旱季的枯水期。淘干水后才能进入坑道蜿蜒的洞中采石。故知能得一块老坑砚石，须有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共聚，绝非一人一时之事。

　　对老坑的开坑采石，历代都是一件耗费人力和财力的规模大事，多由官府开采，绝非靠民间所为。从明清两代有史记载的老坑采石记录看，王肯堂的《郁冈斋笔麈》记载：明代“万历二十七年，奉诏开采，使蛋人泗水取之，下岩石（即老坑石）复出世，直追中唐，远出宋砚之上。”可见此次奉万历帝诏命的老坑采石，是宋代停采近五百年后的一次恢复性开采，采石的砚品质量可比唐胜宋。清代时顺治朝有一次开采，康熙朝有五次开采，嘉庆朝有一次开采，光绪时张之洞主执下的开采最为著名，并留下有《张为开采砚石以备贡品事案碑》的记载，明确开采工费由官府筹办，严禁官绅私下索要砚石，采后封坑禁采。从这些老坑采石的历史记录看，上千年来历代老坑采石不过寥寥次数，又经历代遗失，故知存世的端溪老坑砚是数量有限。

　　如何从众多的端砚中分辨出老坑砚石？对此历来多有评论和争议，更有赝品伪说不计其数。在此以一方清代中期制的老坑端砚为例，试作释解。

　　此砚为一块三角形原石依势随形而雕，长12.5公分，宽22公分，厚1.7公分。砚堂巧借一颗鸲鹆石眼，雕成大鹏展翅形，喻意鹏程万里。鹏鸟长喙下雕一个墨池，双翅展开怀抱砚堂，雕工刻意刀法传神，设计形式随形琢意，代表着清代砚雕中粤派砚艺的文人砚特色。砚石深紫泛青，为老坑石特有的天青石色。砚堂中遍布鱼脑浮云冻中的点点玫瑰紫青花，这两种石品为老坑大西洞中的极品。砚背有一道斜向冰纹，似线非线，有痕无迹，冰纹四周散布着微红色的幼嫩火捺斑和细小的五彩钉，冰纹和五彩钉都是仅为老坑石独有的石品，非其它采坑所有。

　　清代吴兰修的《端溪砚史》和当代刘演良的《端砚全书》，是公认的最具权威性和系统性的端砚著作，根据两者对端溪老坑砚石的介绍，并通过对此方老坑端砚的描述，大致可以对辨别老坑砚石有三点之要：一是石色，基本上都是紫青色，有偏紫和偏青之别，虽非老坑独有，但老坑必有。二是石质，老坑石质的特点是体重若轻，质刚而柔，温润不滑，抚手有滋，下墨细濡。此为虽非独有而老坑必备的石质。三是石品，冰纹和鱼脑冰中带有青花，以及五彩钉，都是老坑石中独有石品特色，其它采坑中的砚石均无此种石品。

　　以一砚辨老坑，不免有些以偏概全之嫌。然佐史以辨，尽览古今众议而放入一方砚之中，则可借一砚点评，为分辨端溪老坑砚提供些许参考，不当之处，敬请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