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级台阶》第七章

朱常温

梅艳芳:一生爱你千百回

第三部：真相

第七章 父亲

林美和盯着那份报告，视线模糊了。

不是陈正雄的儿子。

那么他是谁的儿子？

“建国的生父，”陈默说，“是陈正雄的哥哥，陈正国。他在建国出生前一年死于‘意外’——和正雄后来的车祸惊人地相似。”

林海燕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张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甚至有些超脱的脸，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的、被压抑了四十年的东西。

“正国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林海燕的声音在颤抖，“他发现了正雄对我的虐待。他试图帮助我逃跑。我们……我们有了建国。但正雄发现了。他逼死了自己的哥哥，然后强迫我嫁给他。”

“所以建国复仇的对象——”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林海燕说，“他认为正雄是他的父亲，他认为芳华是破坏他家庭的凶手。但真正的凶手，真正的罪人——”

“是陈雪梅，”陈默说。

林美和猛地抬头：“什么？”

“1994年8月15日，真正杀死陈芳华的，不是陈正雄，”陈默的声音像一把缓慢出鞘的刀，“是陈雪梅。她爱上了陈正雄，她想要取代芳华的位置。石头是她放的，争吵是她挑起的，死亡是她策划的。”

“但她说——”

“她说的是她想让你相信的版本，”陈默说，“就像她三十年前对警方说的版本一样。但建国发现了真相。他在三年前，也就是知道林海燕存在的同时，发现了陈雪梅的真正角色。”

林美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建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那本剪报册，旁边是那份DNA检测报告。他花了三十年追踪一个真相，却在最后三年发现，那个真相是一个谎言。他所复仇的对象，不是真正的罪人。他所保护的母亲，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

“所以他改变了计划，”林美和喃喃自语，“他没有等到8月15日，因为他发现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提前行动了——”

“他去找了陈雪梅，”陈默说，“在楠溪江的老宅里，对峙了四十八小时。然后他回到瓯江，写下那张纸条，走上天台。不是自杀，而是献祭。他用死亡，把你引到真相面前。”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无辜的人，”林海燕说，“在这场持续三十年的罪恶中，你是唯一没有沾血的人。建国用三十年复仇，最后发现复仇本身就是罪恶。他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记录者，一个能打破循环的人。第七级台阶上站着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的救赎。他希望你找到真相，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