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谷雨思娘</p><p class="ql-block"> --作者:黄彬寿/笔名:瑞兰</p><p class="ql-block"> 谷雨时节,窗外天沉得像浸了墨,几日前凌晨那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景象,还在脑海里盘旋。雨生百谷的时节,总容易勾起心底最柔软的牵挂,睡梦中被惊雷炸醒,恍惚间摸过手机点开日历,指尖顿住:原来今天是娘的忌日,竟和这谷雨如此贴近。眼眶猛地热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喉咙里堵着细碎的呜咽,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喊:娘,你在天堂还好吗?儿子想你……</p><p class="ql-block"> 今日谷雨,雨没落下,风却带着暮春的凉意,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漫进来。那日的雷鸣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记忆的闸门——娘的声声嘱咐,她满是老茧的手抚过我脸颊的温度,一下子都涌了上来。</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那次我感冒发烧,昏昏沉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一只粗糙又温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紧接着,娘温热的脸贴了过来,带着她身上惯有的体香,轻声念叨:“这孩子,发烧了都不知道。”转身就拧了冷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敷在我额头上。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正撞见她蹲在沙发边,手里攥着刚换下来的毛巾,见我醒了,皱眉说:“都三十老几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嘟囔着“娘,没事,等媳妇回来会给我冲药”,娘听完笑出了声,那笑容像檐下晒干的棉絮,软乎乎的,暖得人心头发颤。</p><p class="ql-block"> 这些细碎的过往,像针一样轻轻扎在心上,疼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每年谷雨前后,心里总莫名空落落的——许是娘在那边,也在借着这暮春的风,念叨着她的儿子吧?可阴阳相隔,我们只能隔着光阴,隔着这沉沉的云天,默默互道一声安好。</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云更沉了,像是要落雨。我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又轻轻问了一句:娘,你在天堂,还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