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棵杨树

孙宏

　　三年前的四月，写过一篇《一棵杨树》，从它的枝繁叶茂说起，联想到自然成长，在环境竞争中存活下来，以至独木成景。

还是那棵杨树，去年夏季被修理过了，原因是大风预警，以“都是为你好”的心态，砍掉了它的大部枝桠，使它的树冠不再那么茂密，免受风摧之害。——对它的生命力甚是担心啊！

对自然生长的植物进行干预，是否会导致它表现出来的物候特征不再真实？还是那句话，我的植物学知识近乎为零，无法做出判断。只是凭感觉，茂盛，是植物生命力最显著的体现。而今，我看到的是，这棵被修理过的高大杨树，在自我修复中更加顽强。

　　什么是植物的物候特征？我想，应该是它们在适应环境过程中的自然留痕。当然，在大尺度的物候变迁中，进与退不是在单株植物上能显现出来的。作为种群，动植物的进退过程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比如在殷商时代，黄河流域以及汉中平原，持续着一个很长时期的亚热带气候，从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来看，那个时候中原地区广泛有竹、橘等植物，汉字起源的甲骨文中，衣帽器具书籍家具和部分建筑以及乐器等名称均有竹字头，可以想象那时竹器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广泛性。虽然在西周早期有过几百年的降温，但亚热带动植物种群并没有消失，并且挺过了东汉末年的低温时期，到了唐代，汉中的凤翔府以及河南北部地区还有竹监司。公元前110年，黄河在河南决口，斩伐了大量竹子编成为容器装满石子用来封堵。可见当时的中原一带竹子是很繁茂的。

动物种群也是如此，大批亚热带甚至热带的野生动物遗骨曾在中原地区出土，尤其是大象，直到北宋初年还在河南和湖北境内出没，到了南宋的十二世纪大降温才退向华南。

我读物候学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古诗词等文学作品，因为物候的变迁，文字表述背景与当今的差异是非常大的。

同时也有一个额外收获，就是不再为“气候变暖”这种耸人听闻的说法而过分担忧。

　　话题回到这棵杨树，人们修理它，是为了让它度过应激的天气变化。事实上大多树木都是在人们的维护下而生长的，植物的这种被动存在，肯定会受到人们的主观意识所塑造，所以我们看到的，无不是人的价值投射，世事无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