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与卞元亨

灵童

卞志山/著

（本文在《文化与传媒》杂志2018第5期发表，并被亭湖区政协编著的《文史亭湖（2020）》收录）

　　盐城迎宾公园兴建的《盐城历史文化名人长廊》中录有盐城历史名人33人，新一版的《盐城地方志》收录盐城古代名人22人，其中均含有陆秀夫和卞元亨。本文抛砖引玉，试图通过介绍卞元亨的一个侧面，吸引广大研究爱好者参与研究，以期拨开历史迷雾、揭开神秘面纱、还原英雄形象。并助力盐城文化旅游产业发展。

一、问题的提出

《水浒传》作为一部旷世巨著，在我国家喻户晓、影响深远，它是我国第一部用白话文写就的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已进入世界文学之林。小说作为一种文学形式，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生活，它不同于报告文学，对人物、情节、环境的真实性没有要求。因此，虽然《水浒传》借宋朝宋江聚众造反的故事作为引子，但小说里相仿的故事发生在哪个朝代、某些故事的取材是哪起农民起义、108将是哪些历史人物，等等这些问题，严格地讲，一般是没有、也不应该有标准答案的。但通过分析作者的生活年代、个人履历、时代背景等，有些小说所描写的人物往往能够找到其生活原型。武松，是《水浒传》里的重要人物。金圣叹评价为“一百八人中，定考武松上上”；毛泽东主席曾说“我们要学景阳冈上的武松。在武松看来，景阳冈上的老虎，刺激它也是那样，不刺激它也是那样，总之是要吃人的。或者把老虎打死，或者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小说描写武松“这人是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老二……”最后“武松对敌有功，伤残折臂，现于六和寺出家，封清忠祖师，赐钱十万贯，以终天年。”据了解，杭州地方志显示，宋代杭州有一名为武松的提辖，曾刺杀蔡京之子，或为水浒武松之出处。因此，现在的清河县，有武松公园和塑像，杭州也有武松墓。其实，凭小说里的描写、地方志里同名人物的记载，都不能足以得出武松原型是谁的结论。但正如前文所述，通过分析作者的生活年代、个人履历、时代背景等，加之其他史料、人证、物证的佐证，却能从多个方面证实武松的生活原型是谁。那么，武松的生活原型到底是谁呢?

二、施耐庵与卞元亨的关系

据公开资料记载，《水浒传》作者施耐庵，约1296—约1370，祖籍苏州，生于兴化白驹场（今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与张士诚部将卞元亨相友善，后流寓江阴，在祝塘镇教书。71岁或72岁迁兴化，旋迁白驹场、施家桥。最后居淮安卒，终年74岁。据盐城市委党史办、盐城地方志编纂办公室《盐城史志》网站及卞氏族谱介绍：卞元亨，1328-1419（卞氏谱记是1325-1414，待考），盐城县东溟(今亭湖区便仓）人，……膂力过人，能举千斤。元时，伍佑场草地有虎，卞能徒手独往，以脚蹴虎颔，使虎立毙。据《两淮运司志》载：至正十三年（1353)，张士诚据高邮，聘卞为主帅。又乾隆年间《盐城县志》载：卞为张士诚将，……及士诚跋扈，屡谏不听，辞去。士诚败，明太祖征之不应，尝作诗云“恐使田横客笑人”。因诗句触怒明太祖朱元璋，便下令发配卞元亨到辽东（今山海关北）充军。施耐庵和卞元亨是同时代的老乡。另据文献记载：“施耐庵……父亲施元德（字长卿），母亲卞淑贞，与苏州枫桥迁盐城东溟（今便仓）卞氏为同一支……”而《古盐卞氏宗谱》记载一世祖卞侪（号东溟叟）时，赫然写着：“……历仕至参知政事……女二，长淑贞，适同里施元德……”而卞元亨是卞侪的嫡孙，施耐庵母亲就是卞元亨的嫡亲姑母了。原来施耐庵何止“与张士诚部将卞元亨相友善”，他们是亲戚，是嫡嫡亲亲的表兄弟！

三、施耐庵的生活年代、部分履历和时代背景施耐庵（约1296—约1370），他的生命周期跨越了元朝和明朝，但绝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元朝。元朝（1271年—1368年），是蒙古族建立的王朝，定都大都（今北京），历时98年。蒙人将我国各民族分成四等人，即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在不平等的民族关系下，剥削与反剥削、压迫与反压迫的斗争贯穿整够朝代的始终，特别是到了后期，对劳动人民盘剥及官员腐败严重、土地集中、贫富分化、税赋高企、财政困难、天灾不断。导致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据统计，元朝最后的20年里，各地农民起义达数百起！也就是说，元朝统治中国的短短98年里，有20%以上的时间，是在应对农民起义！元末农民起义中，除了白莲教红巾军起义（朱元璋亦为其分支）的规模和影响之大外，当属张士诚（也是白驹人，出生地大丰西团张家墩）、卞元亨领导的两淮间盐民起义（起初称“十八扁担起义”）震撼力最大、影响最深远，它直接动摇了元朝的执政根基！一是因为，元代的两淮盐业，是朝廷最重要的财力来源，是当时国家的财政支柱,据史料记载：“国家经费，盐利居十之八，而两淮盐独当天下之半。”当时还有“两淮盐税甲天下”之说。而张士诚义军的割据范围南到浙江绍兴，北到山东济宁，西到安徽北部，东到大海，完全涵盖两淮。可见，在财政本来就很困难的情势下，两淮盐民起义，对朝廷的打击是如何的沉重，它勒紧了中央政府的钱袋子！二是因为，江浙是元朝的重要粮仓，张士诚占据了海运粮的出口处，使海运粮完全断绝，同时又攻克、占据高邮，扼控运河、截断“漕运”，对京师粮食供应带来严重威胁，这又勒紧了中央政府的粮袋子！导致“京师大饥，人相食”，这对元朝中央政府的震动算是最大。中央政府的钱袋子和粮袋子都被勒紧，算是被张士诚击中了命门！所以明代人顾祖禹说：“然则元之覆亡，未始非士诚先据平江，竭彼资储之力也。”继而，更为直接的第三个原因是张士诚在军事上对中央政府军的迎头痛击：当第一阶段反元大起义进入低潮的时候，百万元军已经打破了红巾军长江防线，恢复了南北元军的联系，作为非红巾军系统的张士诚、卞元亨（先后任殿左将军、兵马大元帅）部队，在高邮的围城战中，力战坚守，导致元军主力崩溃，从此各路义军重拾信心，开启了反元的第二次斗争高潮，导致元朝的最终覆亡。虽然朱元璋最终摘得了桃子、夺得了天下，但在轰轰烈烈的对元作战及推翻元朝统治的历史进程中，张士诚、卞元亨，及其领导的盐民队伍，可谓功高盖世！施耐庵不是如有关材料所言“张士诚据苏，征聘不应”。盐城水浒文化博物馆开篇文字部分即指出：“……施耐庵、罗贯中参加了如火如荼的张士诚农民起义……”，其是经由卞元亨举荐，随张士诚征战、担任军师（是吴用的生活原型）。因此，施耐庵有着丰富的农民起义的实践经验，而且是亲身经历过张士诚起义这样的“大场面”的。施耐庵又先后“任职”于山东、浙江。 这些为他著写《水浒传》提供了丰富的、活生生的人物形象、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题材，所以小说里有了那么多山东地名、那么多战争故事、有了108个活灵活现、跃然纸上的梁山好汉！

四、卞元亨其人与小说中武松形象的描写史志证实，卞元亨“……膂力过人，能举千斤……能徒手独往，以脚蹴虎颔，使虎立毙”（膂力指体力、力气，民间泛指腰力）。与卞元亨同时代的一个诗人也作诗证实了其打虎的客观事实：最近，台湾一所私人图书馆藏书中发现了一本叫《新编颐光先生集》（原版）的诗集，其中有《赠东海隐士卞元亨》的七律，原诗为：“阴阳乔木暮田庐，山泽谁知有隐儒。刺虎昔闻林下勇，登龙今访海中居。苔花半蚀前朝剑，芸草幽香累代书。客里相逢又相别，归帆摇飏意何如！”作者为明朝的陆颙（字伯瞻，兴化人，陆闿弟，洪武中举明经，授礼部主事，永乐初，与修太祖实録，奉使朝鲜，有<颐光集>。<列朝诗集小传>和<明诗纪事>都收录其诗）。可谓当地人、当时人写当时事，又是赠给打虎者本人的。更为甚者，卞元亨当年练功的石锁（石礩，清代武举考试中，测试臂力的长方形石块，两侧凿有浅凹耳，供手指抠住上举。民间俗称石锁。）流失民间，被不识其真面目的族人当作隔断菜地的砖块使用，后来被发现，现已在便仓枯枝牡丹园布展。经历数百年风雨侵蚀，石锁的重量仍分别达到到335斤和328斤，其中一个还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刻有“元”字。斯人已去，石锁静卧。它仿佛还在等待主人的归来，但青山依旧、物是人非，历史的硝烟、主人的英姿早已化于无形。有史志证实、有当时的人证、又有物证：卞元亨“膂力过人”、“能举千斤”、素以数百斤石锁练功、“脚蹴虎颔，使虎立毙”。而小说里的重要人物武松，也“膂力过人”、“能举千斤”：“……看官听说，原来武大与武松是一母所生两个，武松身长八尺，一貌堂堂，浑身上下有千百斤力气……”。也玩转数百斤石墩：施恩道，“三五百斤石头（天王堂前的石墩），如何轻视得他”……“武松便把上半截衣裳脱下来，拴在腰里；把那个石墩只一抱，轻轻地抱将起来。双手把石墩只一撇，扑地打下地里一尺来深。众囚徒见了，尽皆骇然。武松再把右手去地里一提，提将起来，望空只一掷，掷起去离地一丈来高。武松双手只一接，接来轻轻地放在原旧安处，回过身来，看着施恩并众囚徒，面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也徒手打虎：在景阳冈上，“一棒劈不着大虫……哨棒折做两截……武松将半截哨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半歇儿把大虫打做一推，却似躺着的一个锦布袋……”。小说中对武松的描述与真实的历史人物卞元亨高度吻合。

　　五、武松与卞元亨的真实关系

研究《水浒传》的学者，大多认为，施耐庵其实是借用宋江起义来写张士诚起义，因为他在创作时，尚处元代，丑化朝廷、美化义军那可不是仅仅自己要被杀头的！

施耐庵熟知表弟卞元亨及其他人物的英勇事迹，创作《水浒传》时，将其作为原型写进小说，其素材是信手拿来。并且把以自己表弟作为原型的武松写成“定考武松上上”级别的人物，也算是夹带了“私货”。其实，小说里的其他诸如贩私盐的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兄弟，当车夫的两淮人矮脚虎王英等均可在张士诚军中找到原型，这与作者有军中的生活经历息息相关。

因此，很多学者认为（在盐阜地区也得到广泛流传和认可）：武松的蓝本取材于元末与张士诚一起起义的卞元亨，武松景阳岗打虎的故事即是来自于卞元亨打虎的事迹。

中国水浒学会副会长浦玉生先生在国家重大文化出版工程《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之《草泽英雄梦——施耐庵传》中明确指出：“武松打虎最具生活原型，是施耐庵的表弟卞元亨的打虎，成就了轰轰烈烈的武松打虎”。

武松的生活原型即为卞元亨！

卞志山简介

卞志山，江苏盐城人，国家资深注册会计师，江苏省优秀注册会计师，现盐城唯一曾通过期货证券资格考试的执业注册会计师，盐城市第七、八、九（现）届人大代表，盐城市第八届、第九届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委员，盐城山川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党支部书记。曾兼职江苏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维权委员会委员、盐城市破产协会副会长、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现兼职江苏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惩戒委员会委员、盐城市注册会计师协会党委委员，被省、市多部门聘任为会计审计、资产评估、投资评审专家。长期担任注册会计师专业刊物特约撰稿人、在北大中文核心期刊等刊物发表专业论文及文史类文章30多篇；盐城元亨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

附记

盐城元亨文化研究会，是专门研究盐城历史名人一卞元亨及盐城卞氏历史名人的卞氏社团组织。成立多年来，在会长卞绍春领导下，在秘书长卞同瑞及领导成员和全体会员共同努力下，广大卞氏宗亲积极参与。收集整理卞元亨资料，宣传卞元亨的英雄事迹，硕果累累。卞志山老师是元盐会的常务理事、副秘书长，他全身心投入到卞元亨的研究中，先后发表论文多篇，《武松与卞元亨》是其中之一，今编辑于美篇，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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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编辑/卞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