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又到了谷雨时节,又是桃杏盛开杨柳如烟,漫山遍野呈现一派花香四溢,柳飞燕舞的美好景象,每一缕轻风里都飘散着泥土与草芽的清香味道。每每在这一刻,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奶奶牵着我的手,去剜野菜,去摘榆树钱,去捊柳树狗的情景。一幕一幕都是奶奶对我的呵护溺爰,都是我心底珍藏的一幅一幅的图画。</p><p class="ql-block"> 老人常说,三月初三,曲麻钻天,谷雨前后正是山野菜刚刚破土冒芽的时候。小时候,一到这个时节,奶奶每天吃完早饭,都会挎个柳条筐,拿着一个铲子,牵着我的手去小河边,去东西山坡挖野菜。去小河边的树林是捥苦麻子,去山坡的地里是捥曲麻菜,去田埂上是捥婆婆丁和车轱辘菜。苦麻菜是剁碎了喂刚出窝的小鸡小鸭,曲麻菜是给家人们蘸酱吃,而车轱辘菜和婆婆丁则是做热汤饹豆子吃的。每天吃饭的时候,大爷和老叔都会夸我一番,说我能干,夸我有出息,而奶奶的奖励则是煮个咸鸡蛋。我的童年是在奶奶和家人的夸奖中成长的,这可能也是我常迷之自信的原因之一吧。</p> <p class="ql-block"> 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桴榆树钱做餔拉儿,每当榆树钱长大的时候,奶奶都会带我去捊。捊榆树钱时,奶奶会去有沟沿的地方,因为站在沟沿边上伸手就能捊到榆钱,无需用钩子去钩树枝,这样就节省了很多的力气。奶奶从来不让我站在沟沿上去捊,怕的是我掉到沟里去,但我还是想自已捊才有意思,特别是把捊完榆钱的树枝放开的一瞬,那反弹的力量多么像开弓放箭,当把捊下的一把榆钱放到嘴里时,那清甜的味道,充盈着口腔直达胃底,时至今时回想起来,仍口有余香,只是记不得奶奶给我擦了多少次嘴角流出的绿汁了。</p><p class="ql-block"> 榆钱拿回家去,奶奶便忙着摘洗干净,把玉米面撒在装榆钱的盆里,然后上下拌均,一层一层的撒在冒着热气的笼屉上,好像过年时蒸年糕一样,这就是蒸餔拉儿,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吃食物,但我小时候这绝对是一美食。</p> <p class="ql-block">我从小在奶奶的言传身教下,很早就认识了很多能吃的野菜,所以到了六零年困难时期时(那时巳到朝阳),和同伙们去挖野菜,一般沒人能比我挖的快挖的多。我的童年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在那一段美好时光里,我享受着奶奶的宠溺,奶奶的温柔细语充满了我整个童年生活,影响着我一生的成长。</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一到谷雨前后,我跟随奶奶走遍了小山村的沟沟岔岔,看遍了坡前坡后的桃花杏蕊,那粉红的淡白的,漫山遍野一片绚丽,风儿一吹,那花瓣便纷纷落下,像极了一场纷飞的花雨,这大概就是孟浩然“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出处吧。</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和奶奶在老家生活的日子里,沒有琳琅满目的玩具,沒有车水马龙的闹市,但我穿的却是奶奶亲手缝制的裤褂,在今天而言,那不就是订制吗。在那段时间里,我享受了奶奶的热宠和偏爱,享受到了大爷大娘和叔叔婶婶的无尽的抚爱,他们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在那段平凡时光里,酿就了我最甜蜜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今天又一年谷雨时,山野间的景色依旧,桃杏正在盛开,榆钱正将饱满,可奶奶却离开我三十年了。我多么想再让奶奶牵着我的手,抻着奶奶的衣襟,去捥一筐野菜,又捊一筐榆钱,看一看漫山的桃花杏蕊。想到这里,潸潸的泪幕中浮现的是渐渐远去的画面,只有镌刻在心底深沉绵长的思念卬记如新。岁月流转,如梦如幻,那温婉如初的回忆,恰如是涓涓不息的心泉,潺潺的流淌在我的心田。</p><p class="ql-block"> 人的思念,是对过往的追忆,我在今天不能忘怀的是奶奶领我走过的谷雨时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