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空蒙水见石：一程清欢入画来

雅潼

河水清冽见底，石影历历可数：淡绿的水色下，鹅卵石静卧河床，黄褐青黑错落其间，中央一块素白巨石如天工点睛；阳光斜洒，水波浮金，映得整条溪流似一条流动的琉璃带。两岸竹树交柯，浓淡相宜，右侧竹林尤其茂盛，风过时沙沙作响，恍若王维笔下“独坐幽篁里”的余韵。对岸小亭简朴静立，木栏长椅俱在，不争不显，只供人小憩凝望。远山连绵，由近及远，绿意渐化为青霭，终融于澄澈蓝天——这般层次，恰是郭熙《林泉高致》所言“山有三远”之平远与深远兼得。

我蹲在水边，指尖轻触流水，凉意直透指尖；拾起一枚青灰卵石，温润如脂，不知经多少春秋冲刷。同行者笑指水中游鱼倏忽来去，影迹如墨点溅于素绢。此地无碑无铭，亦无喧嚷导览，唯水声、风声、叶声低回耳畔。想起苏轼泛舟赤壁时叹“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今朝俯仰之间，何尝不是同一种慷慨馈赠？山不言而自巍，水不争而长流，人行其中，不过一粒微尘，却因心静，反得天地大美之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