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海南的冬天温润如春,椰风海韵间,我踏上了这片曾被称为“天涯海角”的土地来了一次避寒之旅。还有一个愿望,寻苏东坡先贤的足迹,看一看他一生最后一个流放地。千年之前,一位“唐宋八大家”,从四川眉山出发,一路北上京城,走向仕途,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不料,仕途坎坷,人到中年,却一路向南,越过千山万水到黄州,再到惠州,三度发配,最后抵达当时的蛮荒之地儋州,该是怎样的心境?儋州的东坡书院静静肃立在一片湖水前,青砖黛瓦仿佛还回响着老先生授课的川音。当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的蛮荒之地,如今书声琅琅,文脉绵延。苏东坡的伟大,其实不在于他身居高位时的光鲜亮丽,而在于他被抛入绝境后绽放的光芒。这种光芒,源自于他的“真”。一个从不伪装的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哪怕因此得罪权贵,被贬谪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愿意说违心话。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他始终没有学会“成熟”与“圆滑”。这种近乎固执的真诚,让他屡屡碰壁,却也让他活得通透、纯粹。</p> <p class="ql-block">在儋州,他教当地人读书写字,传播中原文化,是发自内心。于是,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第一位进士,都出自于他的门下。这种光芒,源自他的“韧”。被贬黄州后,他开荒种地,自称“东坡居士”,把苦日子过成了诗;被贬惠州,他修桥铺路,写下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把流放地当成了第二故乡;被贬儋州,他说“我本海南民,寄生西蜀州”,把最艰难的绝境活成了心安之处。他不是没有痛苦,但痛苦打不倒他。像水一样,遇石而绕,遇到低谷就沉淀下来,绝不硬碰硬把自己撞碎。这种性格的弹性,让他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而且活得精彩。这种光芒,更源自他的“仁”。在黄州,瘟疫肆虐,他献出家传秘方“圣散子”,救人无数;在惠州,他看到百姓渡江困难,便修建东新桥和西新桥,解决了千年的交通难题;在儋州,他教当地人挖井取水,种植稻谷和蔬菜,改善饮食结构。</p> <p class="ql-block">心中有大爱,个人荣辱得失显得渺小了。他不是冷漠的超脱,而是滚烫的慈悲。站在儋州椰子树下想:什么样的土壤,滋养出了这样一个伟大的灵魂?答案或许就在他的故乡——四川。巴蜀之地自古就是道教发源地,崇尚自然、无为、逍遥、天人合一。四川人的性格里,天生有一种“巴适”和“随性”。苏东坡最崇拜庄子,庄子的“逍遥游”教会他顺应天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流放时,他不是在“忍受”苦难,而是在“顺应”命运。像四川的翠竹,风越大,腰越软,根越深,绝不断。儒家的担当,又给了他脊梁。哪怕被贬,他也要为百姓做事;佛家的无常观,给了他超脱,让他明白痛苦源于执念,放下便得自在。儒道佛三家的思想,在血液里融合,最终修成正果。“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不是苦难的清单路线图,而是一个伟大的灵魂在绝境中,用双手、智慧、仁爱,为大地留下的永恒光彩。千年以后一个冬日,来到儋州,不只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感受一个人如何在最艰难的处境中,依然活成了光。这份光,至今仍在华夏大地上闪耀,温暖着每一个崇敬他的人。正是苏东坡谪居儋州三年,在此开坛讲学、教化黎民,留下了大量诗文,奠定了儋州千年的文脉,古时的文化荒模,由于东坡,千年后成为了“中国诗词之乡”和“诗词艺术之乡”,成为新的传奇,这是对先生最好的纪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