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五马街的前世今生

老童

亲友们说我们今年出外旅游的次数少了。是的。该去、想去的地方的确不多了。加上入春后晴雨无常，没见过好天气，因此出去不多。女儿看到这几天有难得的好天气，就带着我们自驾来到了温州。

五马街是温州的经济地标，也是温州的城市标志，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觉得变化很大。这里成了步行街和旅游景点，街道宽阔整洁，游人众多。不过有一点令人奇怪：街道两旁建了高层公寓房，靠近街道的一边却留着旧建筑，这是不是算作保护历史建筑呢？

五马街历史悠久，魏晋时代就已存在，据说东晋王羲之（一说谢灵运）在温州任郡主时乘五匹骏马拉的大车路过，所以称为五马街。这种说法不可信，温州多山，不可能有那么宽的马路，谢灵运从会稽到永嘉是穿着木头做的谢公屐登山过来的。不过，五马街是温州最繁华的街道确是无疑的。

温州人善经商，有人开玩笑说温州人是经济动物，也有人说温州人是中国的犹太人，此话不假。温州人口稠密，平均每人仅二分地，土地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南宋时与朱熹理学、陆九渊心学三足鼎立的三大学派之一的以温州人叶适为代表的事功学派，主张“经世致用，义利并举”，认识到商品经济的作用，坚持“农商皆本”、发展商业，务实创新，在民间树立了重视商品经济的传统，千年以来民众都有到外地做手艺、经商的习惯。五马街作为温州商业的象征，也一直保持着繁华的景象。

上世纪五十年代实行计划经济时期，五马街当然与其他地方一样，失去了过往的繁荣。而且在六十年代，它还遭受过特有的遭遇。五马街成了两派武斗的战场。这里的武斗是真枪真炮的射击和炮轰，1967年七、八月间共发生了十一次武斗引发的大火，许多年轻人被打死，五马街也几乎成为废墟！

到七、八十年代，温州是商品经济恢复最早的地区。最早用麻袋贩卖收录机、电子表的是温州人，最早开出专业钮扣市场的是温州人，最早以前店后厂方式生产低压电器的也是温州人！八十年代初温州就出现了全国闻名的十大专业市场和生产经营专业商品而闻名的“八大王”。1982年，中央下文件打击经济领域犯罪，省委派副书记到温州专门打击所谓的五金大王、螺丝大王、电器大王……，结果除一人逃脱，其余七人全部抓获被判刑。其实他们就是全国最早的专业产品生产的个体户，现在回头去看，当时的做法是多么荒谬！同时也说明，温州人确实了不起，敢为天下先，稍有机会便大胆往前冲。

改革开放走上正轨后，温州人如鱼得水，大显身手，成了全国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一度被称为“温州模式”。尤其是具有温州特色的鞋类、服装、电器等行业都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当时我曾参加过一次温州服装协会的活动，他们说话、办事从不听上面的指示，而是以协会的决定办事，而且眼光不局限于国内，而是综合考虑世界各地同行业的动态，由于国外网点和信息源众多，行业协会很快就能作出决策，适应国内外市场的需求。实际上经济发展确实不需要政府部门花那么大劲，企业自己作主才是正路。

现在看五马街，主街和实体店生意清谈，两边以餐饮业为主的街头却人满为患，说明温州也同全国各大城市一样，实体经济也出现了不景气。

不过，温州减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炒房团的兴起。当温州大部分人完成资本原始积累时，正值全国房地产市场发展的高潮，于是温州人发起了一个在全国各地炒房的热潮。一时间大幅提高了各地商品房价格，也使温州人个人资产大幅增值。不过这只是短期效益，从长期看，巨量资金流向房地产，使温州实体经济缺乏资金支持，错失了转型升级的窗口期。当房地产形成泡沫时，资产大幅缩水，使得温州错失了一个发展良机。

五马街浓缩了温州的经济史，值得人们认真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