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山古镇记

红星闪耀

<p class="ql-block"><b>美篇号:340289334</b></p><p class="ql-block"><b>昵称:红星闪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惠山古镇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进惠山古镇,最先迎接我的不是哪座名园、哪处祠堂,而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的屋檐高低错落,灰瓦白墙,像一幅被时光浸染过的水墨画。我放慢了脚步,不敢走得太急——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扇木门后头,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古镇的格局是依山就势铺开的。惠山横陈于北,锡山蹲伏于南,两山之间,古镇就像一条蜿蜒的玉带。我来时正值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屋檐上,街巷里飘着惠山豆腐花的香气,夹杂着油酥饼的焦香。街边老茶室里坐满了人,一壶茶、一碟酥,慢悠悠地消磨着光阴。这样的市井烟火,与那些庄严肃穆的祠堂竟毫不违和,反倒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说到祠堂,才是惠山古镇真正的魂魄所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沿着绣嶂街一路往西,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座祠堂门楼。范仲淹的范文正公祠、李纲的李忠定公祠、司马光的温公祠……这些名字一个个从书本里跳出来,活生生地立在眼前。据说不算上那些散落各处的,光是集中保存的古祠堂就有118座,跨越唐、宋、元、明、清直至民国,涉及80多个姓氏。这哪里是祠堂,分明是一部刻在砖石木瓦上的中国家族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走进其中一座祠堂,天井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枝叶繁茂,浓荫匝地。正厅里供着祖先牌位,香案上还有未燃尽的香灰。站在厅中环顾四壁,匾额楹联上的字句或劝学、或励志、或追思,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子孙在此叩首、立志、倾诉心事。一座祠堂,就是一个家族的精神故乡。而当118座这样的精神故乡汇聚在一处,便成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中国的文化缩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沿着小巷继续往深处走,寄畅园便在不经意间出现在眼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寄畅园的名字取自王羲之的“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园子不大,却是江南园林中极特别的一座。它没有拙政园的宏阔,也没有留园的繁复,但它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自在。锦汇漪是园中的核心水池,水面不大,却把惠山和龙光塔的影子都收进了怀里。知鱼槛临水而建,名字出自庄子和惠子“濠梁观鱼”的典故。我坐在槛边,看水中游鱼往来翕忽,忽然就明白了康熙、乾隆两位皇帝为何六下江南都要住在这里——这样的山水之间,帝王也想做一回闲人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园中有一棵六百多年的古樟树,枝干虬曲,浓荫遮天。据说乾隆每次来都要在这树下坐一坐。我站在树下,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想象两百多年前那个坐在这里的人。他看到的山、看到的水、听到的风声,和今日的我大概并无不同。不同的只是,他带着整个天下而来,而我只需要带着一颗安静的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寄畅园出来,往锡惠公园深处走去,不多远便到了天下第二泉。这眼泉本名惠山泉,因唐代茶圣陆羽品评天下水甘泉时列为第二,故得此名。泉池分上、中、下三池,上池八角形,水质最清,石栏上“天下第二泉”几个字是元代书法家赵孟頫所题。我俯身看去,泉水澄澈见底,一枚枚硬币在池底闪着微光,那是游人们留下的祈愿。中池方形,泉声潺潺,流过暗渠注入下池。池畔有一座漪澜堂,曾是文人雅士品茗听泉的所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泉边,我忽然想起了阿炳——那个失明的民间艺人,就是在惠山一带拉着二胡,把月光、泉声、自己的身世都揉进了那支《二泉映月》里。据说他常坐在这泉边拉琴,夜深人静时,琴声如泣如诉,与泉水相和。如今泉还是那眼泉,月还是那轮月,只是阿炳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时光深处。但每当他弓弦上的旋律响起,惠山的泉水便会在每个人的心中重新流淌——那是一个苦命人用琴弦刻下的、比石碑更不朽的名字。我在泉边站了很久,仿佛能听见若有若无的二胡声,从青石缝里、从水波间,幽幽地飘出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寄畅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惠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古镇的屋檐、石板路、祠堂门楼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回头望去,整座古镇像一本摊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光阴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惠山古镇之所以动人,不在于它有多少座祠堂、多少年历史,而在于这些祠堂里还住着中国人的根,这些园林中还藏着中国人的梦,还有那一泉一弦之间,流淌着中国人最深沉的情感。历史博物馆也好,露天博物馆也罢,说到底,它是一个我们随时可以走进去、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家。</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