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坐绿皮火车

宝玉

近日，我看到一则消息：潍宿高铁沂南站的工程正在施工，配套电力迁改工程，将在近期圆满完成，预计 2028 年 6 月底建成通车。‌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在家门口就可以坐上高铁。由此，回想起自己大半生中，曾经坐过的绿皮火车，仿佛还在眼前。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我出生于青岛。幼时的模糊记忆里，似乎没有亲眼见过火车。时至六十年代，父母亲城市干部支援农村，举家来到偏远贫穷的沂蒙山区，这里更没有火车存在。所以，只是在连环画册或电影当中，才见过这种冒着黑烟、喘着粗气前行的庞然大物。

时光荏苒。我十六岁高中毕业后，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坐火车的感觉。1973年，我跟随着沂南民兵连到新泰金斗山打战备山洞。乘坐客车到东都后，踏上了去新泰的火车。这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处处都新奇。低沉地鸣笛声后，那风驰电掣的列车，宽敞明亮的车厢，还有免费开水可以喝，与坐汽车相比，感觉就是不一样。只是两地相距仅十几公里，我还没有新鲜够，就到达了目的地。

以后上山下乡，参加工作，一晃到了八十年代初，我在沂南县晶体管厂从事销售业务，常年奔波在大江南北的电视机和收音机生产厂家。那个年代，出远门坐飞机属于梦想，主要交通工具是绿皮火车。改革开放不久，人流涌动，道路繁忙，买卧铺不可能，有时候硬座号都难以买到，你只能先买站台票，上车后再等座位。

有一次，我们在济南开电子产品订货会，上海一家无线电厂因为质量问题，要求马上派人去一趟。在站台上，分管副厂长和同事们一齐发力，才将我从蜂拥的人群中送进车门。车厢里环境嘈杂，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上趟厕所都很难。座位下和行李架上，甚至都有人蜷缩着在睡觉。我几个小时站下来，感觉浑身散了架似的，直到过了长江才找到座位。

而这种情况，对常出差的人来说，属于家常便饭。另有一次，我到贵州电视机厂，那蒸汽机车时速不过几十公里，坐了两天一夜，下半夜那种似睡非睡的煎熬，难以形容。终于到达目的地后，腿脚都浮肿了。

那几年当中，我经常坐火车，可以说对其又爱又恨。相信有过八十年代挤火车经历的人，都会感同身受。

以后，蒸汽机车渐渐淡出人们视线，电动机车的运行速度大幅提高。随着改革开放深入，我们沂蒙山区的交通状况也大为改善。1986年1月1日，兖石铁路正式通车，结束了沂蒙山区境内不通火车的历史。但我调动工作到新单位后，已很少再坐火车。

时至2003年12月‌，胶新铁路在沂南县设立的火车站开通运营。我们这偏远小县通了火车，一时成为轰动性事件，祖祖辈辈的梦想，变为了现实。已多年未坐火车的我，也想再体验一把在家门口上车的感觉。

春节前我母亲到青岛妹妹家过冬，我们赶过去过年时，我特意坐上这趟绿皮火车。记得我去候车时，见到一位七旬老汉叼着烟袋锅，捋着山羊胡，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守候在铁轨旁。这条支线车次很少，老人家执拗地等着，这辈子一定得亲眼看看，真正的火车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登车以后，偌大的车厢内竟然没有多少乘客，你坐着躺着都可以，累了就随便在车上散步。遥想起八十年代挤火车的滋味，真可谓是天上人间，今非昔比。

经了解得知：这条线路上的慢车，主要为沿途进城的农民兄弟服务。他们手提肩扛着的编织袋里，装满了农产品。车票价格低廉，我买的票不足三十元，比坐长途客车近百元便宜多了。只是大小站都停，还需临时停靠和避让其他快车，到青岛需五六个小时，比汽车还慢。但是，我很高兴又体验了一次坐火车的感觉。

时代在飞速发展，科技水平不断提高。2008年京津城际高铁开通，标志着中国进入高铁时代。如今，电力动车组的速度可达250-400km/h，北京到上海的时间从22小时压缩至4小时。截至2025年，全国高铁里程突破4.5万公里，“八纵八横”网络覆盖主要城市，绿皮火车逐渐退出干线。作为制造业强国，我国高铁制造和运营里程，已居于各国第一，令世人刮目相看。

值得欣喜的是，曾经是全国脱贫重点的沂蒙山区，已经在2019年11月26日正式开通了高铁，这给千万沂蒙儿女的出行，提供了极大便利。鲁南高铁开通后，山东省内高铁实现环形贯通。这个高铁站，距离我们现在居住的小城，只有不足一个小时的车程。略感遗憾的是，我至今还没有去体验过高铁的舒适与快捷。

高铁体现中国速度，绿皮车传递中国温度。正如人民日报所言：铁轨上并行的两条钢轨，既需要风驰电掣的金属光芒，也需要咣当声里含情脉脉的烟火温度。绿皮火车像毛细血管一般，连接着高铁无法触及的角落。

据报道，2024年春运，全国铁路发送旅客4.8亿人次，其中普速列车承担了28%的运力。绿皮火车未来可能‌‌逐步缩减，但不会彻底消失‌。同时，它也承载着我们这一代人，对过去时光的温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