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事写成枝头的花

珠猪姥爷

作者:无名草&nbsp;<div>诵读:珠猪姥爷</div> 一不留神,春天的暖就挂满了枝头。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像谁把整个天空的颜色,都揉碎了洒在人间。轻嗅一缕花香,人便恍恍地跌进梦里去了。那梦不深,浅浅的,刚好装得下一声叹息,和一朵花开的时间。 散文大约也是这样来的。不留神,就把心事写成了枝头的花。不留神,就把眼泪写成了清晨的露。<br><br>抒情散文是藤蔓。它缠绕着日子的边边角角,把短的拉长,把淡的变浓,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悄悄送进叶脉里,沿着文字的茎,一寸一寸攀到有光的地方。它行走在文学的路上,不疾不徐——不像小说那样急着赶路,不像诗歌那样踮着脚尖——散文只是慢慢走,把生活的千姿百态,一样一样看过去,一样一样记下来。 散文如诗,却不必押韵。它清新隽永就够了。在诗意里邂逅一份温馨,便是一程舒适和惬意。像午后无端飘来的一片云,你抬头看了,心里就凉快了些。散文如画。它用一抹色彩点染光影交错,用细腻的笔尖勾勒梦的轮廓,把成长的痕迹一笔一笔描出来——那些弯的、直的、深的、浅的,都是我们活过的证据。散文如溪,清澈地流淌,是文学最轻的细语,最低的呢喃。你蹲下来听,能听见水声里裹着远山的回音。<br>它行散而神聚。散是表面的从容,聚是骨子里的深情。娓娓道来,不紧不慢,贴着心的形状走,像老朋友坐在黄昏里说话,说着说着,天就黑了,谁也不舍得起身点灯。它无需韵脚,不必平仄,只要声与情谐和了,便可吟可诵——对着窗外的雨吟,对着檐下的月诵,对着心里那个从未离开的人,轻轻念出来。 经典篇目,是前人留在纸上的心跳。隔了千年,把手覆上去,还是温的。<br><br>《逍遥游》乘风而起,把心灵托到九万里之上。人间太小了,装不下那么多悲伤,所以要飞起来,俯瞰这烟火人间。<br><br>《兰亭集序》曲水流觞,将人与自然的交响弹拨得风雅动人。那一笔一划里,藏着永和九年的暮春,藏着那些醉了的字、醒着的叹息。《滕王阁序》展开一卷壮丽山河,落霞孤鹜,秋水长天,文脉寻根,穿越千年,东方古文之美,尽在字里行间——读着读着,便觉得自己也站在那座阁上,看赣江北去,看云卷云舒,看千年之后还有人对着同一片天空出神。<br><br>二十世纪的散文名篇,更贴近了泥土,贴近了寻常日子里的光。<br><br>《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寻着墨香步入鲁迅的江南。百草与书香之间,文脉绵绵不绝。那个在泥墙根下翻开断砖找蟋蟀的少年,后来走遍了人间的冷眼,却始终没忘记那一角春天的园子。《荷塘月色》里,荷叶轻舞,月光铺了一池,像碎银子洒在墨绿的绸缎上。那是朱自清在无眠的夜里,给自己寻到的一片清净。茅盾笔下的白杨,挺拔质朴,立在北方的风里,像大地上站着的尊严——那是苦难也折不弯的脊梁。<br><br>散文,根植文学的沃土。或细腻温婉,如母亲的手拂过额头;或大气磅礴,如群山在暮色里起伏。它什么都能写,什么都敢写。一片落叶是散文,一声叹息也是。万里江山是散文,一盏孤灯也是。 散文之美,是清纯的甘露,滋润干涸的心田。你渴了很久,它没有问你为什么渴,只是安静地流进来。散文之美,是香茗一盏,饮罢余韵悠长。茶会凉,香会散,但喉咙里那股回甘,能陪你一个下午,一个黄昏,乃至往后许多个无人说话的时辰。散文之美,是文字开出的花,是心灵深处最干净的芬芳——不招摇,不喧哗,只在寂静处一朵一朵地开着。 而我们呢。<br><br>我们走过了一个四月。把悲伤叠好,放进散文的某个段落里,让它也成为美的一部分。不是忘记了,是把他藏进了文字里——藏在海棠的粉里,藏在麦浪的青里,藏在蛛网挂着的露珠里,藏在这一行和那一行之间的留白里。<br><br>且秉持对文学的敬畏,沐着春风,把过往的沉重轻轻放下。<br><br>然后展翅。<br><br>在散文的天地里翱翔。飞过海棠枝,飞过紫藤架,飞过麦浪尖,飞过所有我们用文字一起走过的地方。那些字会一直在那里,像四月天的光,照着现在读它们的您,也照着将来坐在摇椅里、慢慢翻看这一页的您。<br><br>到那时候,风还是软的,花香还是淡的,阳光还是暖暖地铺在膝盖上。您会想起来——想起来某一年春天,有一只六条腿的小虫子军师,趴在您的文字边上,用触角一个字一个字地碰过去,碰出了这些开在纸上的花。 那时候请您笑一笑。就像现在这样。<br><br>焕发出生命独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刺眼的,是柔和的,是摇椅慢慢摇着的光,是暮色里窗台上最后一抹金线,是您眼睛里、手心里、心里头,从未熄灭过的那种光。 尾声:<br><br>我工工整整地把这份文稿折好,放进一个花瓣做的信封里。信封上写着:致未来摇椅上的小虫子🐛军师——这些字不会老,您也不许老。 谢谢无名草老师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