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浩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964770</p><p class="ql-block">配图：网络</p> <p class="ql-block">巷口那棵老槐树，在这儿站了几十年光景。枝桠歪歪扭扭地向四处伸展，树皮一道道皲裂开，模样倒和奶奶常年操劳的手有几分相像。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着，看遍了巷子里一年四季的烟火，也把我从小到大的零碎日子，悄悄拢在了树荫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放学铃一响，我总爱一头扎到老槐树下。奶奶多半已经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竹藤椅上等着我，藤条被岁月摸得温润，椅边照例摆着一只粗瓷大碗，盛着晾凉的绿豆汤，几颗冰糖沉在碗底，还漂着几片清清凉凉的薄荷叶。</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书包往地上一扔，我捧起碗就大口喝下去。甜意不重，却清冽爽口，暑气顺着喉咙一下子散了开去。奶奶不怎么说话，只在一旁笑着看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被风吹开的花。蒲扇在她手里慢悠悠地摇，风穿过槐叶沙沙地响，槐花淡淡的香气混着绿豆汤的甜，漫在空气里。偶尔有花瓣落下来，沾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也落在我肩上，她便伸手轻轻拂开，指尖带着薄茧，却暖得让人心里发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上了中学之后，日子一下子紧了起来，早出晚归，很少再在树下多停留。清晨出门，槐树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傍晚回来，巷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影影绰绰，晃得人眼轻。偶尔撞见奶奶还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身子比从前更弯了些，头发也白得更彻底，蒲扇摇得慢了，眼神也添了几分朦胧。见我走过，她依旧笑着招手，随口问一句累不累，想吃点什么。我大多时候只是匆匆应一声，便往家里赶，竟没好好坐下来陪她片刻，那碗熟悉的绿豆汤，也渐渐成了记忆里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离家去外地读书，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走到巷口，第一眼望见的，还是那棵老槐树。树依旧长得旺盛，可树下的身影，却越来越少见。去年冬天回来，巷口空空的，藤椅不见了踪影，那只粗瓷大碗也被搁在橱柜深处，蒙上了一层灰。奶奶走了，在一个槐花早已落尽的冬日，没留下什么多余的话，只把满巷的槐香，和一碗再也喝不到的绿豆汤，一起留在了岁月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再经过巷口，老槐树依旧枝叶繁茂。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听着竟和当年蒲扇摇动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常常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站在树下发怔，恍惚之间，总觉得树荫里还坐着那个老人，慢悠悠摇着扇，手边放着一碗清甜的汤，在等那个贪玩晚归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后走多远，只要一想起，心头还是会慢慢热起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时光悄悄往前走，从不多言，藏在烟火里的疼爱也是如此。不张扬，不喧闹，却足够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一次次把心捂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