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一个冀东南最不像河北的地方

Lao Duan

<p class="ql-block">我生于河北景县运河西岸一个静卧水畔的村庄,少小离家求学于山东德州,青年从戎赴山西临汾,十六载军旅生涯后转业至石家庄铁路系统,如今退休十五年,已届古稀。纵使行过千山万水、居过三省五城,一张口,乡音便如运河水般自然流淌——别人总笑问:“您是山东人吧?”——果真应了那句“乡音未改鬓毛衰”。故乡虽属河北,却与德州隔河相望、唇齿相依:祖辈说的是山东话,承的是齐鲁礼俗;老一辈赶集办事直奔德州城,年轻人上班谋生亦多在德州;家家户户的汽车挂的是“鲁N”牌照,不少人家更在德州城区安家置业,成了新时代的“跨河工农户”。六十年代我考入德州市中学,正是这地缘之便托举了少年求学梦。彼时粮票布票分省而设、壁垒森严,唯德州对河北乡亲敞开怀抱——我持河北粮票入学,校方照收不误,还按标准每月补贴几斤粮票。省界在此消融,人心因水而近。那时我心中早已把德州当故乡,把山东当故土,乡音未改,乡情愈深。</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申遗成功,荣列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而我的村庄,就静静伫立在运河西岸,如一枚被时光打磨温润的青砖。童年记忆里,河水清亮,我们赤脚扑进水里摸鱼捉虾;仰头望去,白帆点点,纤夫弓身拉纤,号子声随水波荡漾,悠长而厚重——那不只是运河的脉搏,更是我血脉里最初的节拍。</p> <p class="ql-block">全国驰名的德州扒鸡,是我舌尖上永不褪色的乡愁。绿皮火车时代,每当车抵德州站,车厢里便腾起一阵雀跃:旅客纷纷提包下车,在站台围拢扒鸡摊前,油纸包一裹,香气裹着热气直往人鼻尖钻。那喧闹、那烟火、那滋味,早已超越食物本身,成了运河两岸共有的味觉图腾。</p> <p class="ql-block">如今,故乡与对岸德州携手而行,以运河为轴、以文化为魂,共同雕琢千年水道的时代新貌。古渡口修缮如初,码头广场灯火映波,非遗工坊里扒鸡飘香、柳编生辉……昔日“最不像河北的河北村”,正以水为媒、以文铸魂,为世界文化遗产添上一抹温润而自信的亮色。</p> <p class="ql-block">近几年德州日新月异,城市如画:运河两岸绿道蜿蜒,楼宇倒映碧波,夜灯次第如星落人间。近在咫尺的河北村庄亦沐其光——村口新修的滨河步道与德州绿道无缝相接,老人散步可跨省闲坐,孩童嬉戏共享同一片亲水公园。一河之隔,早已不是分界,而是共生共荣的风景线。</p> <p class="ql-block">德州火车站,曾是我少年归乡的终点,青年探亲的起点,更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德州最喧腾的心脏地带:站前广场人潮如织,国营百货灯火通明,街角糖酥火烧的甜香混着煤烟气息扑面而来……那里存着我青春最鲜活的底片——一声汽笛,一纸车票,便把整个故乡的温度,稳稳接进掌心。</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故乡老家的视频,记得村中庙堂曾是我上小学读过书地方,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被拆除。在那一带传说村名叫“庄”的,是原生固有村子,而叫“屯”的是外来驻军屯兵后形成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