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江岸搁浅记 作者:萧毅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乡四年后,我去了东北当兵。部队驻扎在鸭绿江畔,与朝鲜隔江相望。</p><p class="ql-block">我所在的连队河口口岸,驻扎着我们舟桥部队的两个连和边防部队的一个兵站。江的对岸山后,驻有朝鲜人民军的一个女炮兵师。</p><p class="ql-block">当时,中朝两国的关系正处于低潮。双方都用高音喇叭互相攻击。</p><p class="ql-block">沿江每隔一公里就设有一个边防哨所,边防部队的战士骑着高头大马,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在江边来回巡逻。</p><p class="ql-block">我们晚上站岗放哨,经常加派双岗,并在当地老乡家里或屋顶上安置暗哨,密切注视江上和驻地周围的动静,防止有人破坏和捣乱。</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晚上,连队搞紧急集合训练,突然“乒”的一声枪响,不远处的村庄升起了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了宁静漆黑的夜空。</p><p class="ql-block">“有人向对岸发射信号弹报警,赶紧包围那个村子!”连长大声命令道。</p><p class="ql-block">当我们进村搜寻时,开枪的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事后分析,可能是村里的鲜族人向对岸朝方报告我们的夜间行动。</p><p class="ql-block">平时,每逢过年过节,我们经常拉出营房隐蔽起来,以防突然袭击。</p><p class="ql-block">有一年的“八一”建军节,连队的炊事班已为大家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可是还没来得及聚餐欢度佳节,突然接到上级的战备疏散令,立即拉进了大山,躲在山沟沟里啃压缩饼干。等到警报解除回营房后,大热天酒菜早已坏了,只好全部倒掉,大伙谗得直叹息。</p><p class="ql-block">平时,我们经常到鸭绿江边去洗衣服,看见对岸的朝鲜村民在地里干活,但从未见到过人民军炮兵师女兵的踪影。</p><p class="ql-block">有一回,我们在江边,发现了一具从上游水库漂流下来的老毛子尸首。</p><p class="ql-block">那时,苏军经常派出一些教官,到朝鲜人民军当军事顾问。可能是那个老毛子调戏妇女,激怒了朝鲜女兵被暗杀了。听当地老乡说,朝鲜女兵很野的,可厉害了。</p><p class="ql-block">我在连队期间,我们舟桥兵平时经常到鸭绿江上训练。</p> 舟桥训练气艇留影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刘副班长有声有色地给我们讲述了他经历的一桩事件:(以下内容第一人称“我”指刘副班长本人)</p><p class="ql-block">前些年有一天,当汽艇飞驶在江上时,突然发动机声音不响了,</p><p class="ql-block">“汽艇咋的了?”我急忙问。</p><p class="ql-block">“发动机熄火了!”汽艇驾驶员小王回答。</p><p class="ql-block">汽艇顺水漂向下游,鸭绿江水流湍急,一下子把失控的汽艇冲到了朝鲜岸边,“嚓”的一声搁浅了。</p><p class="ql-block">“快看一下发动机到底怎么了?”小王对另一位驾驶员小李说。</p><p class="ql-block">油路和电路都检查出故障,两人忙活了一阵子,怎么也修不好。</p><p class="ql-block">按照当时中朝边境有关规定,我方人员和装备越过边界或误入对方境内,必须通过外交途径才能解决。</p><p class="ql-block">艇上的人不敢随便上岸乱跑,连队也不能派汽艇来拉回去。四个人只好呆在艇上干瞪眼。</p><p class="ql-block">过了会,岸上的朝鲜边民发现了我方汽艇,跑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朝鲜话。因没有听懂讲的是啥意思,只能向他们点头微笑。他们见毫无反应,只好走了。</p><p class="ql-block">一个多小时后,那几个朝鲜边民带来了三位朝鲜人民军边防人员,其中一位军官模样的人用朝鲜话叽里咕噜地跟我们交谈,见没有反应,听不懂他的话,就让随行翻译官翻译。意思是需要通过外交途径才能把人接回去,我们只好点头表示同意。</p><p class="ql-block">朝方人员走后,对岸的连队派出汽艇来到江中喊话,告知正在逐级向上汇报,让呆在艇里耐心等待,千万别上岸乱跑。</p><p class="ql-block">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三四月份东北的天气仍然很冷,江上风又很大,艇上没有储备干粮,中饭和晚饭也没有吃。冻得身上瑟瑟发抖,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真是又冷又饿、饥寒交迫。</p><p class="ql-block">天下起了雨,赶紧在驾驶室上撑起了帆布蓬,蜷缩在里面躲避风雨。</p><p class="ql-block">江上一片漆黑,我们几个心里有点害怕,密切注意江面的动静。</p><p class="ql-block">为防不测,连队留了两艘汽艇在对岸的江边,轮流用汽艇的灯光照射我艇,并定时在江上来回巡逻,以保护我艇的安全。</p><p class="ql-block">半夜里,呼呼地风吹声,哗哗地水流声和水浪拍打江岸发出的声响,使人难以入睡。</p><p class="ql-block">江上风大流急,虽然穿着棉衣棉裤,还是冷得全身哆嗦、直打寒栗,只好通过活动身体来取暖。</p><p class="ql-block">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还是没有什么动静。</p><p class="ql-block">看着对岸、望眼欲穿,盼望连队早点派汽艇来接。快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直发慌,只好用水壶灌满冰冷的江水充饥。</p><p class="ql-block">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将近中午,经连队报上级机关,通过驻朝鲜大使馆交涉后,才派出中朝两国边境口岸的代表到现场办理“引渡”手续。</p><p class="ql-block">双方交接后,连队派出的汽艇,牵引着熄火的汽艇,开足马力飞快地驶向对岸……</p> <p class="ql-block">鸭绿江畔河口口岸</p> <p class="ql-block">作者留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