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睽江湖二 马保国王庆民赛后揭秘

东山劳野

作者与宝国先生

王庆民

第四回：临阵换将 喜忧参半

阳光透过赛场的窗户照进擂台，赛时已到，场上气氛骤然安静，观众知道，真正的压轴大戏即将开场。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擂台入口，期待马大师登台亮相。一时间，掌声、议论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人数不多赛场竟沸腾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大大的疑问悬在所有人心中：这位名震江湖的太极师，他的对手究竟是何方英雄？又是哪一路深藏不露的民间高手？

按照正规擂台比赛惯例，武朮散打拳脚相向，竞技较量的双方，应当体重相近、年龄相仿，只有处于同一重量级的选手同台竞技才符合规定，以免体力悬殊过大而显失公平。马大师已是年近古稀的六十九岁长者，体重七十余公斤，按理来说，对手也应当是年岁相近、体格相当的武林同道。

赛前已有披露，当地有一位颇具名望、身手不凡的长者武师，年龄、体重皆与马大师匹配，也早已表示愿意出场，与马大师以武会友、一决高下。可谁也没料到，开赛关头，这位长者却临阵变卦，突然借故不肯登台露面了。究竟是身体不适难以应战，还是畏惧马大师坊间的传名而不肯轻易出手？其中缘由无人知晓，时至今日，依旧是一桩无人能解的江湖谜团。

这下可难坏了主办方：门票早已售罄，网络直播早已开启，万众瞩目之下，身为擂主的马大师却没了对手。整场赛事瞬间卡壳停滞，进退维谷，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主办方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只能临阵换将，向马先生求教对策。可当时赛场其他选手，竟无一人与大师条件哪怕基本匹配，清一色全是年轻力壮之选手，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尚且不到五十岁，与马大师相差整整二十岁。唯有一点尚且合适：这位选手的体重，与马大师基本持平，算是唯一能应急的人选。

赛事组织者正一筹莫展，马大师闻知后当场表态，语气从容，仿佛毫不介意年龄差距。只听他朗声说道：“年龄不是问题，下至十八岁少年，上至七十岁老者，只要愿意上台切磋，皆可奉陪”。

一言既出，这份机缘便如同天上掉下来一般，恰恰落在了王庆民身上。主办方立刻与王庆民的领队沟通商议，最终敲定：由时年四十九岁的王庆民临时登台救场，陪战马保国。

庆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又惊又喜，百感交集。喜的是，自己竟能有机会与江湖中如雷贯耳的太极名师亲自交手切磋——这是多少习武之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无论最终胜负，都能开阔眼界、学到真本事，必定受益匪浅。与此同时，他心中又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传闻大师混元功夫高深莫测，连海外世界级拳王都曾败在他的手下，自己不过是一位从未参加过擂台赛事的业余爱好者，岂是大师的对手。又转念想到自己的家境：上有年迈体弱的双亲需要奉养，下有尚未成家的孩子需要照料，家庭重担在肩。若是登台比武稍有不慎，落得伤残病痛，这一家子人今后又由谁来照料啊。

事已至此，既然来到赛场，报名费已交，领队又已当面应允。他身为习武之人，怎能临阵退缩、失了自家武馆的颜面，事已至此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登台一战。

此时王庆民的领队大哥，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满是顾虑担忧。马大师这般年纪，还敢不远千里来到山东摆擂叫阵，必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身功夫必定有过人之处。若是场上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庆民万一出了事，他又该如何向庆民的家人交代。于是比赛即将开始之前，领队师兄到马保国大师面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说道：“马先生，久仰您老大名，今日既是以武会友切磋技艺，庆民武功薄浅，还请您出手‘点到为止’。恳请万万切勿使用击打要害的独门绝招。”

庆民师兄的这番话，本意是担心师弟安危，暗中恳请马大师手下留情，点到即止，并无他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短短一句“点到为止”之恳求，在马保国心中，竟结下了一段震惊江湖的小“梁子”。

第五回：点到为止 一语结怨

其实此时此刻，马保国的心中同样忐忑不安，远没有外界传言那般从容自信。毕竟已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体力精力早已不比当年。眼前的对手是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山东壮汉，身材健硕，又有多年习武功底。开打之后，自己究竟有几分胜算，他心中实在没有多少把握。虽说当年在不列颠曾力克西洋拳王，可那毕竟已是十多年前的陈年往事。岁月不饶人，功力再深，亦难敌老迈年高哇。

就在他心神不定、顾虑重重之时，王庆民的师兄上前说出了那番“点到为止”的恳词，马先生误将对方的师兄错认成了王庆民的师父。这番话落在他耳中，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他理所当然地理解为：王庆民已经知晓对手是年近古稀的长者，比武之时定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绝对不好意思使出重拳狠招。

其实马大师从未将自己吹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神人，他可能还不清楚外界早已将他传得神乎其神，高深莫测。如此威名，已给对手王庆民造成了巨大的震慑力与心理压力。

这便是那场轰动江湖的比赛即将开始之前对擂双方真实的内心写照。用“误会”二字来形容双方之心理状态，着实是再恰当不过。对于此战而言，马大师没有将自己视作无敌高人，只认定年轻对手定会礼让长者，因此心情渐渐放松，戒备也随之消减；而王庆民则丝毫没有将马大师看作普通老人，只当他是深不可测、一招制敌的武林高手，因此心中极度紧张，甚至感到一丝畏惧。

可见，即将登台较量的两人，对待这场比试的心态完全相反，彼此都误解了对方的真实用意。一场阴差阳错的大戏，就此埋下伏笔。而随后裁判员上台说出的一句话，更是将这场啼笑皆非又惊心动魄的“误会”，推向了更加戏剧性的高潮。

第六回：点到为止拳未止

比武即将开场，临场裁判面向庆民，郑重强调：“比赛中只能真斗，不准假打，打假拳一律按犯规处理”。裁判转向马先生时，马大师竟说：“等会儿交手时，请你离我们稍远点，以免发力时不小心误伤到你”，此言一出，裁判心中一凛，马大师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又拔高了一截：这岂是普通武者，分明乃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奇人高手啊！此时，现场的观众已入场坐定，现场直播的手机、摄像机齐齐对准赛场中央。付费进入直播间的网友都在等着一睹马大师的精彩发功。

主办方为了吸引眼球、拉高收视率，别出心裁，精心编排：要求王庆民佩戴拳击手套，穿短裤短衫西式装扮，赤脚上场，让观众对王庆民看上去像拳击运动员又像搏击选手；而马保国先生，则依旧是一袭白色中式行头——对襟褂子、宽松灯笼裤，脚蹬一双黑色布履，好一副传统中国武师的行头。

此时展现在擂台上的两名选手：看上去一西一中，一现代一传统，在观众眼里，当场营造出中西功夫较量、传统武术与现代搏击对决的紧张氛围。其实在这场对决开始之前，包括王庆民一方在内，所有人心中似乎早有结论：谁胜谁负，基本没有悬念——中国功夫必胜！马先生乃太极高手，功夫功力绝非浪得虚名，这场比试，不过是大师轻取对手的表演罢了。中华之传统功夫岂能输于西方拳头。殊不知王庆民实乃正宗形意门弟子，地道的传统武术爱好者，他的现任师父就是本市武协传武委员会主任。而庆民从未涉猎过拳击，也没接触过任何外来搏击术。除了多年前当侦察兵时学过一点擒拿格斗，这辈子还从来没跟人拳来脚往真斗过。今天这场比赛，是他自习武以来第一次真正上台技击较量，而对手竟是高深莫测的长辈宗师。

比赛一触即发，王庆民全身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绷紧，每一个细胞都极其亢奋。心底深处，甚至还藏着几分不由自主的惶恐。

马大师毕竟是老江湖，凭感觉，他认为年轻人定会礼让长者，况且几十年功夫岂能白练，即使真打也未必败阵，再说又有之前那句“点到为止”铺垫。大师理解“点到为止”是庆民对长者出手时会手下留情，又认为对方功夫一般，不见得会出重手。可他想都没想，人家是求他老人家出手时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可没说庆民出手时“点到为止”啊，老人家可能没听到裁判对庆民说的即句“打假拳按犯规处理”，于是阴差阳错放松心态坦然出场。

裁判双手一挥，高声宣布：“开始！”

四目骤然射电，两人同时双拳抬起护于胸前，脚步轻挪划圈，身形迅速向对方靠拢。电光石火之间，王庆民摆动双拳，率先发力——左手护胸，右拳如闪电般轰出，直取对方面门。别说，这姿势还真像拳击行家。只见他的拳击手套与对方面门迅速接触——“噗”的一声，对方应声仰面倒地。线上线下，观众齐齐失声惊呼：“呀——”谁能料到竟然如此开局，着实令一众看客始料未及。可转念一想：不对头，没准大师欲擒故纵、后发制人呢。果不其然，马大师倒地后立马猛跃起身，干净利落，双拳紧握，碎步腾挪朝庆民直冲过来。别看王庆民首轮小胜，也令他始料不及、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急之下，下意识使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招式，又是一拳猛出。“呀呀……”老武师再次仰面摔倒。全场炸开，观众抑制不住连声尖叫。这二倒可是真的吗？剧情会反转得如此之快、如此突兀。恕笔者笔拙，再好的文字，也不如现场视频画面那般真实、惊险、震撼，无法描绘观众大惊小怪、少见多怪、瞪眼张口、大呼小叫热闹而又怪异的场景，现场人们伸脖探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武师二次仰面朝天只不过数秒，便又一次迅速站起，几乎是连蹦带扑地怒向王庆民冲去，心中暗想：讲好的点到为止呢，这小子不讲武德，真好意思下手耶。

就在这短短一瞬，全场观众心里，几乎都还抱着一丝期待：大师说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后发制人突然发威，就像武侠小说、影视里演的那样——舒臂立掌，运足全身功力，一记霹雳掌闪电划出，只听一声大喝，庆民被内功隔山打牛，腾空倒地，倒地不起……

然而，小说是编的，影视是演的，动作是导的，上面的场景是观众想象出来的……大师再次仰卧可是真实的。眼前这一幕，没有编剧，没有导演，却比任何武侠大片都更惊险、更刺激。观众预想中的神奇场面没有出现，可接下来却比预想更加惊人。王庆民见马大师第三次猛冲过来，心里愈发紧张、亢奋，完全是本能反应，使出和前两招同样的直拳，再次将老人击倒。这一次，老先生躺在地上，片刻未见反应。

老人晕了，躺地一动不动。

裁判慌了，顾不上判断胜负，急忙上前查看。

庆民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刻，医护人员、裁判、工作人员全都慌神，一齐围上去抢救倒地的老者。而那位获胜的人，却孤零零地站在场内，手足无措，惶恐木讷，更没享受被裁判将其右手高高举起宣布胜者的那份荣耀。好像赢者比输者还要难受。赛场有规矩，在此情形下，一方选手不允许靠近接触另一方选手。半晌，才被队友默默领出赛场。在场的观众乱作一团……。

流星划过夜空的瞬间，三十秒不长不短，却比精心编排的剧本还要出人意料之外。不可思议的是剧情完全没有按正常逻辑发生：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轻取无名小辈，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业余武术爱好者，三拳战胜了名震江湖的“功夫大师”。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这场短暂的三拳之KO，普通的传武较量，一夜之间惊遍江湖。如果说临场结局是搅动了一圈波澜，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圈波澜竟引发了蝴蝶效应，很快掀起了滔天巨浪。欲知后事如何，看官请看第三集：

王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