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经济与模范人物形成之思考

容全堂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市场经济与模范人物形成之思考 </p><p class="ql-block"> 辽宁抚顺的雷锋、河南兰考的焦裕禄、江苏徐州的王杰,是20世纪60年代的模范人物。西藏的孔繁森、云南的杨善洲、广西的黄文秀、新疆的贺娇龙,则是21世纪初的模范人物。</p><p class="ql-block"> 为何改革开放前的模范人物多出自中东部地区,改革开放后却更多出现在边疆地区?探究其原因,这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其中,市场经济环境下,中东部地区比边疆地区面临更为严峻、复杂的挑战,导致该地区模范人物相对较少,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市场经济这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重塑中国道德模范的“生长土壤”与“呈现形态”。 </p><p class="ql-block"> 深入思考市场经济与模范人物形成的关系,可从以下四个维度剖析“边疆与中东部”这一现象: </p><p class="ql-block"> 一、价值逻辑的冲突:“逐利理性”与“道德理想”的二律背反 </p><p class="ql-block"> 市场经济的底层逻辑是功利主义和效率优先,而模范人物的底层逻辑是集体主义和无私奉献,二者在深层结构上存在天然的张力。 </p><p class="ql-block"> 1. “经济人”假设的泛化: </p><p class="ql-block"> 市场经济鼓励人们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这种氛围在中东部发达地区尤为浓厚。当社会资源分配主要依靠货币、资本和技术时,“按贡献分配”便取代了“按需分配”。在这样的环境中,谈论“不计报酬”显得不合时宜,甚至会被视为“傻”或“不懂行情”。 </p><p class="ql-block"> 在这种氛围下,模范人物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因为他们的行为逻辑与主流的市场交换逻辑背道而驰。 </p><p class="ql-block"> 2. 道德的“功利化”与“工具化”: </p><p class="ql-block"> 在复杂的市场经济环境中,好人好事有时会被异化为一种“社交资本”或“个人品牌营销”。 </p><p class="ql-block"> 在传统社会或边疆地区,行善是发自内心的伦理责任;而在市场化的中东部,行善可能变成一种博取关注的手段。这种“表演性道德”,让人们对真正的模范产生了疏离感。 </p><p class="ql-block"> 二、结构震荡:转型期的“失范”与“焦虑” </p><p class="ql-block"> 中东部地区受市场经济的冲击更为严峻,本质上是因为不同地区社会结构转型的速度与深度存在差异。 </p><p class="ql-block"> 1. 中东部:社会结构的“急刹车”与“重组” </p><p class="ql-block"> 中东部是市场化改革的前沿阵地。从国企下岗到房地产波动,从城乡二元对立到产业升级迭代,这里的社会关系网破裂最快、重组也最为剧烈。 </p><p class="ql-block"> 在剧烈的社会变迁中,传统的道德规范,如仁义礼智信逐渐失效,而新的社会规范尚未完全建立,这就形成了“道德真空期”。 </p><p class="ql-block"> 这一时期,人们首要关注的是生存与发展,模范人物仿佛成了“奢侈品”。大众往往只能顾得上“独善其身”,很难涌现出那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典型。 </p><p class="ql-block"> 2. 边疆地区:传统社会结构的“慢适应” </p><p class="ql-block"> 边疆地区尤其是基层,市场化进程相对较慢,传统的宗族关系、部落结构或熟人社会依然得以保留。 </p><p class="ql-block"> 这里的社会结构相对固化,由于资源相对匮乏,人与人之间的互助更多是基于生存本能和传统伦理,而非复杂的市场契约。 </p><p class="ql-block"> 在这种相对稳定的慢节奏社会中,利他主义更容易被视为常态而非特例。所以,像黄文秀、杨善洲这样的人物,他们的精神在那里是被环境“滋养”而非“打压”的。 </p><p class="ql-block"> 三、评价机制的转移:从“精神表彰”到“绩效考核” </p><p class="ql-block"> 市场经济强调量化考核,如GDP、利润、KPI等,这种评价机制不可避免地渗透到社会治理和公共部门。 </p><p class="ql-block"> 1. 模范人物的“边缘化”: </p><p class="ql-block"> 在中东部的行政体系和企业中,考核指标多为经济数据。一个人即便品德高尚,就是堪称模范,如果不能直接创造GDP或解决财政危机,在绩效考核中的权重就会很低。 </p><p class="ql-block"> 传统的“学雷锋、做好事”缺乏制度化的激励机制,更多依赖个人觉悟,而在巨大的业绩压力下,个人觉悟显得势单力薄。 </p><p class="ql-block"> 2. 边疆的“政治优先性”: </p><p class="ql-block"> 在边疆地区,社会稳定、民族团结、文化融合往往被置于首要位置,经济指标的权重在某些层面可能让位于政治安全。 </p><p class="ql-block"> 模范人物的事迹,如贺娇龙带货助农、孔繁森关爱民众等,直接服务于政治稳定和民族团结,因此他们被高度推崇。这种社会评价体系对“道德模范”的需求更为迫切,相应的供给自然也就更多。 </p><p class="ql-block"> 四、人格类型的变迁:从“英雄”到“精英”的范式转换 </p><p class="ql-block"> 市场经济不仅改变了社会环境,也改变了人们心中“模范”的标准。 </p><p class="ql-block"> 1. 传统模范,在改革开放前多为“道德完人”。雷锋、焦裕禄代表的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绝对利他精神。 </p><p class="ql-block"> 2. 现代模范,在市场经济下多为“奋斗精英”或“坚守匠人”。如今的模范不再是单纯“苦行僧”式的牺牲,而是在竞争中获胜、在困境中逆袭、在专业领域做到极致的人。例如,张桂梅是教育创业的典范,袁隆平是科技报国的典范,甚至很多优秀企业家也可归入此类。 </p><p class="ql-block"> 这种现代模范,大量诞生在拥有创新资源、人才资源和资本资源的中东部地区。 </p><p class="ql-block"> 综上所述,“市场经济与模范人物”的关系并非线性的对立,而是复杂的“重构”: </p><p class="ql-block"> 在中东部,市场经济深水区导致传统“老黄牛”式的模范相对稀缺,但也催生了如科技精英、创业先锋、抗疫英雄等新模范。这里的模范更难做,因为面临的诱惑更多,但也更具时代力量。 </p><p class="ql-block"> 在边疆,市场经济缓冲区对传统模范所秉持的奉献、坚守精神冲击较小,保留了更多传统道德的火种,使得“奉献型”模范依然源源不断,且符合时代的精神需求。 </p><p class="ql-block"> 市场经济并非消灭了道德,而是改变了道德生存的生态。当我们在中东部感到模范难寻时,其实是在寻找适应新土壤的“新物种”;而当我们在边疆看到坚守者时,那是道德传统在未被商业洪流完全淹没的角落发出的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