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抢"那段难忘的岁月

木子

春种一粒粟 , 秋收万颗子。 相信大部分人都读过唐代诗人李绅的诗句。但白米饭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现今不少城里的孩子对此一知半解,他们没有 体验过插秧劳作, 体会到粒粒皆辛苦。 文/木子 <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转眼间,我已经步入古稀之年,回首过往,心中充满了对生活的感慨。每当夏日来临,微风细雨中,便想起少年忙碌的时节,那个年代农村“双抢”岁月,在这个过程中,我参与父辈们的辛劳与坚持,感受到了那份源自土地深处的坚韧与力量,也正是那段岁月,让我养成了吃苦耐劳的精神。 </p><p class="ql-block"> 感恩那些默默耕耘在田间地头的父辈们,感谢来我生产队里芜湖市女知青们促使我向往军营,跳出农门,改变命运。 如今,我写下只言片语,以文字回忆了自己少年点滴,是为了忘却的记忆,也为了给看我拙笔朋友们产生一点儿共鸣、留下一点儿启示……</p><p class="ql-block">  我儿时的老家是当涂县大公圩的一个偏远的小村庄,父辈们靠着种地,养猪养鸡等辛苦做农活。</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的乡下孩子 , 从小就要帮家里砍柴 , 打猪草 , 攒工分。 加上当时读书无用 , 很少有人读到中学 , 好些连初小都没有读完。 我是我们村最早的初中生之一。直到八十年代 , 我们村子里才有高中毕业生,九十年代以后,村里才逐步有考取大学,再后来又连续几人读上了研究生,成为祖国有用的人。令其它村的人羡慕不已 , 都说我们村的风水好。</p><p class="ql-block">  农村能改变命运也许最好就是读书,我们村一直叫 "学校生产队" 是附近村的唯一的一所中心小学。我小时比较文静 , 因为学校就在家门口,六岁就到小学读书。</p><p class="ql-block"> 50后的农村娃,小伙伴很多,放假时候除了学习,还要分担家里可以做的农活。那时候,做这些农活,都有一群小伙伴,都是成群结队,感觉很有意思。做完这些,一起在山山水水里玩耍,老家的水塘河沟内外留下了我快乐时光,巍巍山间地头承载了太多童年的印记,曾经儿时打闹的嬉笑声,还在老家小溪河流边响彻着,仍然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 我所在的小村庄交通不便,当年没有公路。唯一的一条灌溉渠通往公社。公社社员都是靠种田地为生。我们那里一个正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只有一二毛钱收入 ,生活比较艰苦。</p><p class="ql-block"> 文化大革命1967年七月初,我离开学校回到熟悉的家乡,当了农民。“</p><p class="ql-block"> 天蒙蒙亮,星星还闪着蓝光,我起床了,晨空荡漾。我拿起镰刀,扛起铁锹,向着碧绿的田野,披着闪亮的晨星,迎着清凉的晓风,踏着露珠晶莹的小径,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劳动。</p> 七月,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双抢"时节。那时候我们这里推行"三熟制"即"一麦二稻"。早晚稻之间,短短只有二十多天,从早稻收割、再把田翻一遍耙平、灌上水、插上秧必须在立秋前完成,一刻也不能耽搁。口号是 "不插八一秧" , 最晚不能过立秋。 <p class="ql-block">  我记得那个炎炎夏日,三伏酷暑,烈日当头,骄阳似火,没有一丝凉风,稻田里的水热得烫脚 ;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谷的混合香气?!那就是双抢季节。田间有中年妇女光着上身,地头男子更是一丝不褂,全然顾不上体面。妇女弯腰躬背用锯镰刀将稻一棵棵割倒,男子抱着稻穗在掼桶上脱粒,直到六十年代后期,脚踏打谷机才慢慢普及。</p><p class="ql-block"> 翻耕地时水牛不够用,几个妇女就代替耕牛,在前面垃犁,男子在后扶耙,硬生生翻整出一块块水田。</p><p class="ql-block"> 参加"双抢"我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 , 但以前属於帮忙 , 比较自由。从这时起 , 我就是真正的农民了。凌晨四点上工,晚上八点收工,一天要干近16个小时。早上四点刚过就被队长的喇叭声叫醒 ,刷牙洗脸后步行几里路赶到田头时,太阳和星星一起正好提供足够的亮度 , 照明我们劳动。母亲和妹妹也与我们同时起床 , 准备早饭和午饭。劳动两三小时后 , 此时,东方已经大亮,天边的云彩披上一层金黄色。妹妹早饭送到。晚上天将黑时 , 再挑一担壳子回家 , 按重量另计工分。最强壮人的一担可以挑二百斤。遇到最忙的时候 , 熬夜干活成经常事,晚饭后还要在月亮下面插秧苗,不仅要提防田里的蚂蝗,还有空中的蚊子咬,大多数人的手脚出现溃烂皮肤流浓水,但仍在咬牙坚持。晚上睡眠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四个小时了,劳累一天后,浑身都痛,不等躺下就睡着了。</p><p class="ql-block"> "双抢": 也就是"抢收" (收割早稻)和"抢种"(栽种晚稻)。收割包括割稻和脱粒 , 两项同时进行。割稻用的是手功 , 脱粒用的是脚劲。割稻和脱粒的人会经常交换角色 , 既提高效益 , 也减轻疲劳。脱粒机是有齿轮的半机械化机器 , 连接的齿轮露在外面 , 很不安全。我们村子的一个人 , 在给齿轮加油时 , 被碾掉了食指 , 还问手上的蚂蟥从哪儿来的。当别人告诉他 , 那是他的指头时 ,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 疼痛感随之而来。如此的"小"事故到处都有发生。后来外接轮改成内切轮 , 才稍微安全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双抢时的"拔秧"算是轻松活。拔秧一般是在凉爽的早晨进行 , 而且可以坐着拔,但有些人(主要是青年妇女)会害怕秧田里的蚂蟥。蚂蟥吸在身上不能硬扯 , 而应该对它用力打一掌 , 让它掉下来。它吸血时会释放一种物质 , 阻止血液凝固 , 所以人们说,"蚂蟥吸多少就流多少"。 蚂蟥被剁成两节后就成为两条 , 有俗话为证: "蚂蟥不怕刀 ,不怕斧 ,只怕倒翻肚 " (也怕烟草)。"倒翻肚"就是把蚂蟥像肠子那样里外翻个个 , 然后插在田坎上晒。所以 , 蚂蟥有时还成为我们苦中作乐的对象。</p><p class="ql-block"> 最苦的是插秧,真正是一场煎熬 ,当空的烈日和田里滚烫的泥浆栽禾时,那可真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四十多度的泥田里,背脊被火样的太阳烤得火辣辣的痛,而始终贴近水面的脸,被蒸得汗如雨下。田间时常有人中暑晕倒,咬着牙吞几粒仁丹丸,爬起来接着干,现在的我想不通那种韧劲从何而来。</p><p class="ql-block"> 插秧虽然主要讲的是手上功夫 , 但也需要脚的配合,倒退着用手指插下秧苗一般15公分距离一棵,一趟基本是六棵。能干的人一口气能插百把米并且一条线,一天能插两亩多 。插秧时最怕"挂牌子", 也就是两边的人都插到前面去了, 被挂牌子就说明技不如人。被挂牌子后更难插快 , 如果田里的秧偏疏 , 你前面的秧会被旁边的人拿走;如果田里的秧偏密 , 周围剩余的秧都扔到你的前面。要是碰到好心的在旁边,他 (她) 会帮你插上一行。</p><p class="ql-block"> 插秧和割稻子的共同之处是 , 一个人几乎没有直腰的机会。草帽或斗笠虽然挡一点太阳 , 但它既碍事又闷热 , 有些人索性不用它。直到今天 , 我还不愿意戴太阳帽。衣服穿在身上使汗水更难蒸发 , 那就乾脆不穿它。整个夏天 , 就一条短裤 , 皮脱了一次之后不会再脱。第二年从六月直到十月我都是如此 , 倒也省了不少事。太阳还不厉害时开始光膀子晒就不会脱皮 , 炼成了个"黑人"。"双抢" , 那真的是太累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的。</p><p class="ql-block"> "双抢"结束后 , 大家算松了一口气 , 有空余的时间为菜地锄草与施肥。田里的活主要是除草"耘田" , 耘田算是最轻松的活了 : 手里拄著一跟"耘田棒", 双脚轮番著把杂草踩下去。但耘第三茬田时 , 即将抽穗的禾苗可以把腿割破。</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地里的活轻松一点, 我们还是照样起早贪黑忙忙碌碌。早上下自留地 , 晚上收工后砍一担柴草回家 , 这是当地农民的惯例 , 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 只有春插 , 双抢和秋收时除外。干活穿的一般是草鞋或破解放鞋 , 雨后走到路上鞋里鞋外都滑溜 , 就只穿娘胎里带来的鞋子,打赤脚的习惯一直延续我到部队以后。</p><p class="ql-block"> 随着时间的推移,田野逐渐被新绿覆盖,虽然我们的身体经历了极大的考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成就感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比拟的。那段难忘的岁月让我铭记。那些辛勤劳作的场景,那些坚毅执着的面孔,都将成为我内心深处最珍贵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p> 当年“双抢”的艰辛情景至今我还依然历历在目。虽然很苦,但它磨练了我的意志,学会了坚强。不仅体会到了劳动的伟大意义,也让我更加懂得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的真谛。那每一粒包含心血和汗水的粮食,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的。”<div><br></div> 农村"双抢"季节的辛勤劳作,是我们父辈的坚毅与执着。正是他们努力和付出,才换来了秋天的丰收和家庭的幸福。在这个夏天,我的回忆再次感受那份汗水和希望交织的力量,再次体验那份对土地的敬仰和执着。<div>  "双抢"从50年代未兴起,到80年代初退化。"双抢"难忘的岁月, 是一段沉甸甸的记忆,也是一笔厚重的人生财富,正是这段艰苦岁月, 让我对那个阶段的自己心生佩服,练就了我们这代人坚韧不屈的风骨。因此,几十年来,每每遇到挫折时,我便告诉自己:双抢都经历过,还怕什么呢?</div> 朋友 ,你是否经历过1959–1961三年困难时期,那是一段怎样刻骨铭心的苦难岁月?你是否挨过饿,只能靠吃树皮、啃草根充饥?你是否喝过带着泥土味儿的沟泉水,烧过从山里砍来的柴火?你是否挑过大粪,背过牛粪,犁过地,锄过草,修过梯田?你是否经历过文化大革命,面临着被迫辍学,有可能从此与读书无缘? 或许以上情况你只有在书本、电视上见过,我却都真真实实地经历过,而记忆最深的是当年"双抢" 。 2022年7月26日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