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c的美篇

陈sc

日前，有朋友问及“还记得‘5.12’么？”，我的回答：当然记得！尽管已过去十八年了，每个从那年那月走过来的人，都应记得吧。　 “5.12”，在我们心目中已成为一个特殊的词汇，即指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在四川汶川发生的8级大地震。这次地震灾难，不仅横祸西川，而且震动全国、惊动世界。那些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实在难忘！ 人生会经历许多事，有的可作“笑谈”，有的满含感伤，有的却是刻骨铭心的哀痛，我们遭遇的“5.12”应是后者。 “5.12”，屈指算来，距今已十八年了！如今翻看当时日记，又唤起了那么多的回忆，可谓历历在目： 震后的家中（2008.5） 　　2008年5月12日是周一，我不在成都，因工作是在泸州去古蔺的路上。在胡市午饭后，车行山路，突然，觉得车子往右一甩，诧异，以为是让迎面而来的大卡车之故——后来估计那正是地震时分。又一段路后，约3点过，有电话来，说：地震了，在成都，7级多！不信。然，往成都打电话，均不通！4点13分收到子霖的短信：“震感强烈，人无伤害，家中很多东西移位打碎，据说在汶川，7.6级”。又有消息：温家宝总理已飞赴灾区。5点许车到德跃乡初中，下车奔去计算机房上网查看，显示是成都温江北边地震7.8级！震惊又着急！傍晚，到达古蔺后，收到大哥从广州打来的问候电话，后，终于与子霖通上电话，在妈家，都安好！放心了！ 古蔺住下，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说地震。电视报道：下午2点28分，汶川发生7.8级地震，北川、都江堰、绵竹、什邡等受灾严重！还说近万人死亡，北川竟为七千……还因值上课时间，学生罹难的不少！据报道，已组织协调各方救援力量赶赴灾区救援，地方部队、公安民警、公安消防数万人奔赴现场投入救灾！ 看电视到深夜1点半后，才迷迷糊糊入睡，没有关电视。 5月13日，清晨5点过醒来，又看电视，不安又痛心。白天工作还得继续，但，饭桌上、车上、路上几乎一个话题：地震。在我看来，幸而没在晚上发生，否则，不知会有多混乱，可能伤亡更多。我们都认为比之于1976年的唐山地震，这次全力救灾令人欣慰。在灾难面前，所顾的面子都不及老百姓的安危重要。 接单位通知，要求返蓉。晚8点返泸州，据说昨天高楼震落花盆砸了路人。住宾馆16楼，有几分担心安全，但，仍看报道地震的电视到深夜，困倦中睡去。 5月14日， 8点过从泸州出发，12点许到龙泉驿。车到五桂桥，只见汽车总站外人头攒动，显然是急于离开的人群。街面人少，车也少——如同春节初一、二。成都，你怎么了？ 回家路上，看见许多人扛着饮料、食物，大包小包的，不少商店已关门。 东城根街的防震帐篷（2008.5） 　　约2点，讲入七楼家中，只见客厅相框落下，沙发靠垫倒地；厨房地上有摔落的杯子、盖子，一温水瓶已摔碎，水管无水；女儿房间画框摔坏，多年的“白雪公主”存钱罐断裂；睡房的柜子打开，衣物散落，床头灯滚落，柜中的书画纸卷撒落；书房更是狼藉：门口便是倒下的书报堆，难以下脚，书架、画案上是零乱的杂物，花架上的花篮也滚落在地…… 打开电视，无音无画。改用原来的光纤，可以看了——甚幸，信息不可断！ 4点左右，始有断断续续的自来水了。收拾屋子吧，准备晚饭吧。 6点过，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吃晚饭，谈的全是地震。窗外，不断传来救护车的呼叫声——整个下午都是这样。 库房地铺（2008.5） 街边搭建的防震棚（2008.5） 　　晚9点许，有电话说今夜须防范，街头绿地有人露宿。我下楼去看了看单位的库房，有木板铺作“床”，邻居们多在那里就寝避震。几经犹豫，我们还是决定下去住，带上草席、被盖和枕头，和衣而卧。躺下时已经12点过了，“躲地震”已是三十二年前的事了，而今又来了，真个世事无常…… 5月15日，早上不到7点回到楼上，见东城根街边露宿的床也收了。骑车上班，路上人少车也少，耳畔有救护车的叫声，还有空中直升飞机的声音。在办公室谈论的尽是地震消息，大有劫后余生的感慨。网上地震信息多，无心久看。与都江堰一教师通电话问候，他回答了四个字：“活着真好”！我以为，此言有一种美好的诚实。下午在长顺街市场买菜，略有涨价。晚上仍然下到库房去住，迷迷糊糊中入睡。 5月16日，仍上班。市面趋于平静，一些店铺开了门。有同事说起去都江堰、北川所见灾情，言“惨不忍睹”，“空中有种腥味”。据悉，第一支国外救援队日本队已到达现场。午饭后，在家看电视，1点20时，觉得有些摇晃，抬头一看，顶灯的吊件在摆动，音箱上的花盆也在摇——这是我明显感觉到的“余震”。 下午，去单位捐款200元。晚上，还是在库房住。外面仍有救护车声和直升飞机声。这算不算一生中的特别时期？ 小广场的防震帐篷（2008.5） 　　5月17日，星期六。女婿今赴震中汶川映秀镇救灾。我则去看望独居的二哥，他在大方桌下放上地毯，也算一种防范。 晚上，本准备睡家中，但，刚就寝的11点许，震动就来了，还是下去安心些。一下楼，便觉得在刮风，空中似乎有点硫磺味，雨点也来了。当铺上，盖上，闭眼休息时，外面已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骤至，似乎有种前兆之感，不免有几分担心。在大自然面前，人应当意识到自己是渺小的。尽管人生异常短暂，每个人终究都会消失，但，生之眷恋，毕竟是人之天性矣……想归想，还是得睡。 5月18日，一夜风雨，今日晴明。我们去了女儿新家，只见电视机倒地摔坏，墙面冰裂，挂钟、木雕等震落。都说没关系，如今，都会淡看大小物件的损失了。 6点许，电视上报知将汶川7．8级地震修订为8级，还决定19至21日全国哀悼三天，19日下午2点28分全国致哀三分钟。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入夜，电视播出文艺界赈灾募捐晚会。好像明星大腕们都纷纷亮相了，据报共计15亿捐款，其气氛让人好生感动。我想，这可能是收视率极高的晚会了。 我们还是下楼住，人少多了。 浣花溪公园的防震帐篷（2008.5） 震后都江堰市区一角（2008.5） 被震毁的都江堰新建小学（2008.5） 2008.5.19的天府广场（网上资料） 　　5月19日，距大地震一周的日子，全国公祭的第一天。 午后，决定去天府广场参与悼念，以感受气氛，表达哀思。 约1点半，我从东御街加入浩荡的人群，步行到天府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北端主席台下一排大字：“深切哀悼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白底黑字，非常醒目。此时，阳光强烈，眩目灼热，只见人们多在广场中央旗台周边，密集得挤不进去，广场上四周散布的人多手拿一朵白纸小花或一支康乃馨——好像是有人发放的，成了一种参与的标志。有的人群可能是单位组织的，牵有横幅，还在留影。 我来到广场南端一花台处，静静地等待那全国共同哀悼的时刻。2点许，陆陆续续进入广场的人更多了，摩肩接踵，没有喧哗，更没有嘻笑。此刻，火辣辣的烈日暴晒着，真担心有人中暑。 电信大楼的时钟慢慢地走向2点28分……果然，警报声骤起！——其实，时针尚未到位时，广场旁边的汽车先按响了喇叭，在震耳欲聋声中，一时间，整个广场及周边地区好像一切都定格了：汽车停下，行人止步，坐者起立，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但，停止的只是行动，而耳畔的汽笛声，尤其是一阵阵警报声，让人感觉到一种震人心魄的哀痛！“三分钟原来并不短……”这是我低头被悲伤包裹时的感觉。广场中央是黑压压的默哀的人海，耀眼的阳光下泛着点点白色——那是人们手中和胸前的白花，震撼着的、蔓延开的是阵阵悲怆…… 默哀笛声一停，先是人海中心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口号声，继而整个广场也一起相应，还有一浪又一浪挥动着的手臂浪潮，震天动地！我也拿了一支白色康乃馨，自然而然地加入人群中，在“中国加油”、“四川雄起”的口号声中一次又一次地举起这支白色的花朵。如此的参与行为多年以前曾有过，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我围着人群走了一圈，人们纷纷在喊口号、唱国歌，直到我3点半后离开，都是这样。 晚上，一起看中央台报道地震的电视节目。我犹豫着是否下楼过夜，无意中到窗前一望：街头花园聚集了很多人，好像还在铺地铺，准备过夜；再到阳台往楼下院子一看，人明显增多，还进进出出的，库房里灯火通明……气氛不同以往，怎么啦？ 下楼一问，说广播和电视都播出了省地震局的公告：今明两天余震区有6至7级的地震，要求防范。还说重庆已先期发布。一同事手中的收音机正在播送公告，这可是一次官方的通知，不得不重视，我们决定下楼住。果然，两幢住宅楼的人好像都下来了。 库房里人很多，还有好些外来的亲友。我来到大门外，只见墙边已搭了不少的棚子，放了不少的“床”。东门街的骨科医院正在把病人转移到树德实验中学的操场上，到学校一看，操场上“住”满了人，居民和医院病人混杂一起，有些忙乱但不紧张，好些志愿者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午夜12点许，二哥、侄女等来了，说路上看到的是仓皇之夜，堵得一塌糊涂！一起住库房“通铺”，三岁的侄孙女特别兴奋，在“床”上蹦来蹦去，闪亮的眼睛看这看那。长大以后，她会记得这些吗？ 夜半1点过，四周才渐渐静了下来。 天府广场悼念的人们（2008.5） 　　5月20日，一夜无事，但市面却延续着紧张：好些店铺紧闭未开，街头偶见抱被子归去的露宿人。盐市口大型的“北京华联”商厦也关门了，还得知学校、幼儿园也停了课。 8点50许，办公室的计算机晃动，又有余震了。 午饭后，我来到督院街走走，省政府对面的绿地上也搭了不少棚子，还有野外用的小帐篷，有人正在搭建，似有长期打算的架势。春熙路的行人很少，大多专卖店拉下了卷帘门，太平洋百货已关门，伊藤洋华堂尙在营业。 约2点，来到红星路广场，人很多，有的在参与歌曲《感恩的心》教唱、教舞活动——配以手语。我在一旁默默地关注。2点25，有继续举行默哀的安排，我也参与，走到广场中，面向西北方向，静静地度过了三分钟：愿亡者安息，生者自强。我想，倘若有媒体来采访，我只想说八个字：善待自然，珍爱生命。 下午，与霖去了天府广场。广场中央有不少的人，堆有花圈、小白花、鲜花，还有少量的横幅，也有书写着诗文的纸张。人们在虔诚地祈祷，这何尝不是一种珍怜生命的温暖。我俩拍照，签名。 晚上女婿从汶川归来，说了映秀灾情，还说路上多塌方和飞石的威胁。 天府广场的悼念场景（2008.5） 　　5月21日天府广场仍是悼念的场景：半旗、花圈、有白花的树丛，以及白字、黑字的标语，还有来来去去悼念的人群。这天，觉得救护车笛声和直升飞机的声音少了。晚上下楼住——连续8天睡库房了。 5月22日，据说夜里4点过“动”了一下，不觉得。 市面在恢复。天府广场已被清理——唯见两三朵小白花还在树丛枝头，商店开门了，汽车增多了，人们也上街了。但，好些防震棚还在，人也在其中，我们单位大门外就是如此。白天震了两次：一在上午一在下午，网上一查，都是4级以上，在都江堰。 夜里，我们决定不下去住了，虽有一点不踏实，好像也不在乎了。 5月23日，据报道上午4级以上余震4次，三次都在都江堰、汶川之间。我没感觉。女婿又去了汶川映秀救灾。 5月24日，星期六，初中同学小聚会，在双流毛家湾。8位同学见面全是地震话题，大发劫后余生的感慨。据悉，这天温家宝总理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先生都去了汶川映秀。 签名志哀（2008.5） 　　5月25日，下午，4点20时，办公室的计算机突然摇晃，桌上的花瓶也在抖动！“再凶点，得下楼去，”我心里想。这可能是几天来最厉害的余震了。十分钟后，地震网上报告：6．4级，在青川。 下班经蜀都大厦，只见大屏幕电视下观看的人很多，关心下午的青川余震，更关心唐家山堰塞湖问题。回家路上，又有人在搭建防震棚了。 5月26日，又去单位捐了赈灾款。都在说唐家山堰塞湖，其蓄水位将达750米，威胁下游绵阳等地，正拟局部爆破。据说，下午3时绵阳开始了撤离的动员。由此，有人提到都江堰的紫坪铺水库。 入夜，甚困，余震把人给拖疲了。人在认识自然的同时，才明白自身的脆弱和局限，也许，惟其如此，更应知道限度与制约。 5月27日，下午4时许，在办公室感到连续两次余震，计算机在晃，饮水机在摇。网上说在青川和陕西宁强一带，为4级以上。6点回家，烧了土豆牛肉，大快朵颐。非常时期要保持好胃口。 5月28日，午后盛传：甘肃南部一带有大震。成都一些学校已将学生聚集于操场，幼儿园也要家长接回娃娃。然而，整个下午没有意外。晚上仍有人住库房，我们没有下去了。 被震毁的都江堰聚源中学（2008.5） 　　5月2 9日，有两次余震：12点58和3点10分，前一次我在路上，没感觉；后一次在办公室见计算机明显晃动。今，女婿第三次去映秀救灾。 近日，有手机短信有趣，录于此：“震区人无房可住，在余震中等吃喝；成都人有房不住，在吃喝中等余震”；“余震就像初恋少女的情人，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成都，一座拒绝裸睡的城市，一座卫生间有瓶装水和巧克力的城市，一座家家有倒立瓶子的城市，一座人均帐篷拥有量全国第一的城市”……能说成都人不幽默吗？ 5月30日，虽有好些消息，但已木然。会不会还有什么灾难或奇迹发生呢？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这，是否亦为人之奇怪之处？ 晚上看四川台的晚会，名字取得好：《以生命的名义》。 5月31日，无新消息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难忘的2008年的5月终于过去了。 在都江堰震区慰问子弟兵（2008.7） 　　5月之后，自然要继续关注地震信息。我还多次去过受灾地区，如，慰问驻扎在都江堰聚源的济南“铁军”部队，会同市教育学会书法教育专委会的同仁一道为官兵们写书法作品。 都江堰天马小学“防震棚教室”外的写字作业展览（2008.11） 都江堰崇义学校书法教研活动即景（2008.12） 　　还在都江堰市新建小学、向峨小学、崇义小学、奎光小学、天马小学等进行了慰问活动，并在“防震棚教室”里开展书法教学研究活动。困苦时日，下一代的学习不可耽误。 　　后来，为铭记灾难，哀悼亡者，我还去过北川、汶川、绵竹、安县、青川、什邡、崇州、彭州等灾区的遗址凭吊。 震后的北川县街头（2012.1） 震后的北川县一办公楼（2012.1） 震后绵竹市汉旺街头（2019.5） 震后什邡市穿心店某厂区（2018.4） 震后被关闭的彭州银厂沟风景区（2018.8） 　　岁月悠悠，好像一切都过去了。然而，这大地震是否也从我们心里消失殆尽了呢？我们“总结”了吗？且看看这些数据： 据网上公布，5·12汶川地震严重破坏地区约50万平方千米，其中，极重灾区共10个县（市），较重灾区共41个县（市），一般灾区共186个县（市）。 截至当年9月25日公布的统计，共计69227人遇难、17923人失踪，374643人不同程度受伤、1993.03万人失去住所，受灾总人口达4625.6万人。地震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451.4亿元。可见，这次大地震破坏性之强！ 如此灾难，如此严重，所幸的是应对却是有力的、坚强的，其间焕发出来的人间大爱最令人感动！倾力支援、奔赴救援、攻坚克难、志愿服务、捐款捐物、齐心协力、互助又自强等感人事迹层出不穷，数不胜数，可歌可泣！据悉，截至2009年初，共接收的‌国内外社会各界捐赠款物总价值约762亿元人民币，有 170 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提供了援助，有十支以上国外队伍参与了救援。据测算，‌地震期间参与志愿服务的总人数超过千万！可贵的团结！可贵的力量！ 那是践行“爱的奉献”的岁月。 后来的一些日子里，我总会想起因“5.12”发生的一切。 “5.12”给与我们的反思应是深刻的，启示应是多样的。其中也包括了对因果纠结，对生命、对生存的感知，以及对大自然运行规律的思考等，无不令人感叹，令人深省。 地震灾难是一种非常态的状况，这次由“非常态”而引发的“大爱”、“感恩”等人性之美，不时感动着我们，以至于忘却曾有过的丑陋。但，有时免不了要问：会不会时过境迁而故态复萌呢？会不会又目空一切了呢？——由此免不了想起新冠疫情期间生发的问题。想当然指挥和发灾难财的行径是何等的可悲可耻。自然灾害是一面镜子，“假大空”在其面前总会失去光环。 我们珍惜和怀念“5.12”时的大爱精神，期望那些“爱”能成为我们社会进步的强大动力，成为我们有限人生的无穷资源。爱惜生命，天经地义。因为，人的生命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而漠视人之生命和毁坏大自然都是可鄙的。以人为本，道法自然，最为可贵！ 痛定思痛，珍惜人生 　　以后，我们还可能见证些什么样的大事呢？也许，只有命运知晓。 有时，我也无端地想到，这自然灾害与人事灾难一样让人意外，但，其也会促使我们探究天地之间的奥秘。如果，一切都可控了，都称心如意了，是否将会阻断人们的创造力，甚至生命力呢？ 光阴飞快地消失一去不再来，而灾害却有可能再来，因为，人生无常。我们应明白这人生的唯一性，请珍惜这偶然得到的生命、偶然降临的这片土地、偶然遭逢的大事小事和偶然结缘的亲友吧！总之，请善待拥有的每一天！ 这刻骨铭心的“5．12”，而今的我们应是不会忘记的，以后呢？以后的人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