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荒唐岁月 荒唐事

正好真棒

<p class="ql-block"><b>  “文革”那会儿,大山环抱的小山村也不安宁。我就读的乡村小学带帽初中,也跟着闹腾起来了。</b></p><p class="ql-block"><b> 那时我们都十二三岁,年少懵懂,不知世事。村里有个精神不大正常、被大伙叫做“彪子”的人,年龄和我们相仿,经常到学校乱串。同学们就把他拽进教室,两个同学一边一个拽着他的胳膊、按着他的头,让他面朝黑板上方的画像鞠躬。他也很配合,每弯腰鞠躬,他就会吐出一串无人能懂的呓语,满屋子的同学便哄堂大笑,他也跟着哈哈笑个不停,觉得很好玩。那时我们全然不懂这举动的荒唐与不妥。</b></p><p class="ql-block"><b> 早已记不清是谁牵头,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串联。几十个半大孩子排成松散的队伍,举着一面皱皱巴巴的红旗,从东明学校出发,徒步走向二十多里外的花甸子公社。一路上,还不停地散发着我们自己动手油印的传单,内容是“大养其猪”。如今回想起来,只觉那时的我们是多么幼稚和滑稽。</b></p><p class="ql-block"><b> 串联那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被安顿在一位老农家中。淳朴的老农为我们煮了稀粥和咸菜,饭后我们便挤在一铺大炕上,和衣而眠。次日,学校老师专程赶来,把我们悉数接回,这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就此草草落幕。</b></p> <p class="ql-block"><b>  家里有一幅家族的宗谱,父亲作为家中长子一直珍藏着。我看过那宗谱,虽很旧但图文俱全,清晰记载着家族的支系脉络与世代传承,是老辈们最珍贵的念想。文革伊始,父亲唯恐宗谱遭劫,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在自家棚顶,本以为能躲过去,可还是被家中破“四旧”的先锋二姐发现了,她一心响应号召,二话不说翻出宗谱就交了上去,最后被人销毁了。可惜这幅承载着家族根脉的宗谱,就此化为灰烬,后世子孙,再也无缘得见。</b></p><p class="ql-block"><b> 我还有一箱积攒了好几年的小人书,记得有《岳飞传》、《王佐断臂》等,皆是心头挚爱,平日里视若珍宝,经常一遍遍翻看,爱不释手。破“四旧”的风声袭来,我将它们整整齐齐收在小木箱里悄悄藏好,可终究没能逃过二姐的眼睛。她不由分说,将整箱小人书悉数拿走,统统当作“封建毒草”付之一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b></p><p class="ql-block"><b> 有一年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二姐在场部参演《白毛女》,饰演喜儿。演到杨白劳喝卤水自尽的那段,她声泪俱下,悲切至极。父亲在家听闻此事,气得怒火中烧,事后狠狠斥责了她一番。邻里乡亲也纷纷议论,觉得大过年的,哭哭咧咧的,实在不合时宜。可那时讲究“过革命化春节”,上级要求“过年不忘阶级苦”,专挑这类苦情剧目上演,二姐非但不觉得不妥,反倒为自己能参演这样的革命剧目,满心都是自豪。</b></p> <p class="ql-block"><b>  还有一回,二姐带我去场部打零工,做的是“挑须子”的活计,就是把人参脱落的细须一根根捋顺,再捆扎整齐。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嘴上说着家常趣事,手里的活计一刻不停,倒也热闹。文革时期,“红宝书”人手一本,能流利背诵主席语录,是最时髦、最光荣的事。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场部门口专人把守,进出之人,就是上厕所也得背诵一段语录才能通行。若是背错,便要一遍遍重来,直至准确无误。</b></p><p class="ql-block"> <b>那几年,校园里早已没了读书的氛围,学生们的心都野了,无人安心学习,把时光浑浑噩噩虚度。数学老师在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学生在台下听得云里雾里,我只记住了“一元一次方程”这个名词,连基本解法都一窍不通。物理、化学课程彻底停摆,英语更是闻所未闻。我后来的语文、政治、历史学识,都是在中专时期学习得来的,那时恰逢教育回潮,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学到了扎实的知识。1978年高考恢复,有好心人劝我报考,说我读过中专有希望考中,可我深知自己学业底子薄,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b></p><p class="ql-block"> (2026.4.18 zheng guo ji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