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39）迷路

黄百合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关中流动人口增多，闲散人员增多，贫富差距增大，一些好逸恶劳的人走上偷鸡摸狗的邪路，祸害乡亲。

那时乡亲房屋简陋、院墙低矮、猪圈就在院子。早起常有人说自家猪被偷走了。逼得有人把猪拴在卧室窗外；有人夜里睡在院子看猪；有人晚上把猪拉回家……还是防不胜防，很少有人家猪没被偷过。1991年冬有天晚上贼进村偷猪，乡亲们手握谷杈把贼追到村外。乡亲们恨贼恨得牙痒痒。



农村冬天的夜幕降得特别早，朦胧的薄雾，昏暗的灯光，呛鼻的烧炕味，远处的狗叫声让乡村冬夜更显寂静。天太冷人窝在家里，坐热炕上看电视、听收音机。十点多劳累一天的乡亲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后半夜一阵“村子进贼了”、“起来抓贼了”的呼喊惊醒乡亲，大家纷纷提锨、拿杈、握棍冲出撵賊。

我村西北部是空旷田野，乡亲戏称“西北利亚”；再往前是户县、周至、兴平三县交界的渭河滩，人称“鸡鸣听三县”的角落，是乡亲们说的贼逃跑的路。大人常嘀咕：“偷猪贼是更远处的某某村、某某庄、某寨，大家私下把这几个村子叫‘贼村。’”。

天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前半夜还是薄雾，后半夜变成大雾。雾气弥漫，一米多就看不见人，村庄、房屋、大树、柴火垛、电杆……被雾气笼罩。路走着走着就看不见了，隔几米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家乡霎时像褪去色彩的素描，只剩下静默的剪影，在雾气里沉沉浮浮，分不清是夜重了雾，还是雾浓了夜。夜雾的田野透着关中大地特有的厚重与深沉。



乡亲们沿着贼逃的方向往村西北追，刚过了周兴渠迎面撞上一背背篓的人，猪崽从背篓掉下。

“你是干啥的？”

“我卖猪娃路过这里。”

“你看都几点了？谁后半夜卖猪娃？你是哪个村的？”

那人被问得结结巴巴

“你骗鬼呢！老实说。”刘叔呵斥道。

那人不吭声。

“肯定是偷猪贼，押回村子。”巨叔、喻叔、高哥携手把那人押回村，绑在村办公室前的电杆上。

吴家姨急匆匆赶来说她家猪娃被偷了，一看背篓里的猪娃就是她家的。气得上去就抠贼娃子的脸。吴家叔和儿子一个拿鞋底，一个拿皮带狠抽贼娃子。





家里丢过猪的越聚越多，个个人义愤填膺，有的打三拳，有的踢两脚，有的干脆扇鸡巴掌……贼被打的眼睛睁不开，头耷拉着，屎尿从裤筒流了一地。“甭眼红贼吃香喝辣，要看贼挨打。”，我们娃们尽情欣赏着贼挨打的怂样子。

第二天贼实在受不了，承认了偷猪的事，说：晚上雾太大，偷猪被惊扰跑着跑着跟同伴走散了，自己在公坟那块迷路了，让你们撞上了。”。

原来刘叔他们几个晚上在自家热炕上掀花花（打纸牌，也叫吆雀），听村里狗叫得急，尿尿时听村西头有逮猪声就赶快呼叫。



贼交代完村干部给派出所报警，警车把偷猪贼抓走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时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立即就报。”，偷猪贼坏事做多了老天都不愿饶过他，一场大雾让他迷路被抓，久走黑路终得恶报。有乡亲说贼偷村里，先人显灵让贼迷路。

先人显灵有点玄乎，贼迷路终得报应是真。



城市化后乡亲们已多年不养猪了；平安鄠邑、雪亮工程、网格化管理让鄠邑大地很少见贼，很少丢东西，偷猪贼彻底消失，愿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说明:图片1、2、3、4、5、6、9来自网络，致谢！

黄百合于深圳凤凰古村

2026年4月27日







作者简介：

黄百合，西安市鄠邑区涝店街道人，60后， 西安文理学院毕业。西安市鄠邑区“关工委”红色教育报告团成员、鄠邑区甘亭街道“关工委”志愿者。酷爱历史,特别是鄠县地方史。喜欢读书、写作、抖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