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知青生活之二</p><p class="ql-block"> 向 阳 三 队</p><p class="ql-block"> 叶 先 旻</p><p class="ql-block"> 1969年10月8日母亲陪我去下乡的地方――修文公社向阳大队第三生产队</p><p class="ql-block"> 从眉山城西门出发,向西南方向步行约二十公里就可以抵达修文公社了。</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去修文有三条路。一条是出西门过平春桥,走十字路,经虾儿凼,下列神坡,过了修文安澜桥,(本地人称高桥)。就到了修文场下场口。另一条是走成乐路(成都至乐山的省道)经进站路,翻过爱国大队的小山丘,穿过解放大队、红旗大队,过修文高桥到达修文。还有一条是在西门口,花两角钱坐马车到眉山火车站,再花两角钱坐火车抵达“鲜滩”火车站,下车后,再翻过爱国大队的小山丘,再穿过解放大队,红旗大队到修文。</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到修文就是乘了马车再乘火车……去的。</p><p class="ql-block"> 向阳大队第三生产队就坐落在修文上场口约一公里的地方。这个生产队地处平埧,紧靠思蒙河。从山宝到思蒙的公路沿河而上,由修文去龙兴的公路也正从队里横穿而过,在当时,这里的交通算是很方便的了。</p><p class="ql-block"> 思蒙河水终年流淌,柔软而清纯,,不竭不怒地徐徐汇入岷江奔大海而去……</p><p class="ql-block"> 河对岸的沙石滩上是一片片桑林,郁郁葱葱地生长着。太阳总是从河东的远山升起,金色的阳光一扫河上的轻雾,让河面变得波光鳞鳞而更加耀眼……尔后它便慢慢地向西移去,最后将自己的余辉洒在绿油油的原野上,缓缓地沉落在文塘坡的后面。这时漫天的红霞衬着峨嵋山的金顶,映染着更遥远的岷山雪峰,让人的双眼能一直瞭望到湛蓝而又无比遥远的天边。</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长万兴隆接待了我和母亲,在保管员王良成家坐下来边吃饭边交淡。</p><p class="ql-block"> 队长告诉我:生产队虽有135亩出庄稼的好田地,但养着180多号人,难啊……由于人多地少,劳动力用不完……原是不安知青的……所以只有你一个知青…一个全劳力一天能挣到十分工,折约3角钱左右……一年能分到两百多斤粮食,当然其中包括了玉米、红苕、豆子等杂粮……要吃肉必须自己养猪,国家收购一半,自己留一半……</p><p class="ql-block"> 吃完午饭,母亲返回眉山了,她还要赶回学校上课。</p><p class="ql-block"> 队长和保管员把我领到了生产队的公棚:一个约二百来平米用石灰和着炭碴硬化了的晒场,一字排开的十来间土砖茅屋。西头的大三间是储放农具、粮食、种子的地方,靠东的几间全是牛舍。</p><p class="ql-block"> “你的房子还没有盖谷草,床也没有买回来,今天就和饲养员住一晚吧。”队长和气地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队里的牛舍又称为牛棚,是土砖砌起的茅草房,中间隔着齐胸的几段矮墙,在每个隔间内养着一头牛。这七八条耕牛确实是生产队的宝贝,由生产队派专人饲养着。靠牛棚东面的是生产队的公粪池,队里所有的人、畜、禽粪都集中到这个池子里,臭哄哄地散发着恶气,十月份了还有成堆的蚊蝇在上面乱爬,房梁上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p><p class="ql-block"> 饲养員黄玉清的床就安在隔间里一条大水牛的旁边。他说:“这是方便在夜里起来接牛尿……牛尿可是个好东西,很壮庄稼的……接迟了,打湿了给牛垫窝的干谷草是小事,流走了就太可惜啦……所以每晚要起好几次,跟本睡不好覚。”</p><p class="ql-block">看起来饲养员的活并不轻松,每天二十四小时侍候着牛的吃喝拉洒,一年到头无一闲日,从不敢离开牛棚半步,但一天也只评得七分工,一年的工分决算下来还不到八十元钱……</p><p class="ql-block"> 这一夜,我也无法入睡,想着父、母、兄、妹和温暖的家,想着老师和同学、亲戚和朋友……看着饲养员睡下又起来,再睡下、再起来,提着马灯,用粪桶接牛屎、接牛尿、……闻着令人作呕的粪尿味……</p><p class="ql-block"> 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吗?我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我反复问着自己。</p><p class="ql-block"> 天终于亮了,吃过早饭,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奇痒难忍,脱了衣服一看,满身的小红点,被我挠过的地方已经隆起一块块皮丘,又痒又痛令人抓狂。队长来了,他为我查明了真凶:那就是牛棚里成千上万,无处不在的跳蚤,这些身材细小的吸血虫,在昨夜毫不留情地袭击了我,并且在吸走我鲜血的同时把它的毒液注入了我的体内!</p><p class="ql-block"> “没事,城里人皮子嫩,以后习惯了就好……”队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让我跳起来。</p><p class="ql-block"> “习惯了就好?”难道你们就这样习惯于这些害人虫的横行霸道吗!难道让它吸饱了我们的血还让我们痒得发狂吗!难道我们不能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排除万难去消灭这丑陋的吸血鬼吗!……一个个愤怒的难道,只换来了队长手里递过来的一把锄头。“出工去吧。”然后就是他出工的哨声。</p><p class="ql-block"> 确实,队长的话讲得并没错,这是在我以后才完全领悟到的真理,那就是只有“适应才能生存。”</p><p class="ql-block"> 到生产队的第一天,农民们就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至今也难以忘怀!</p><p class="ql-block"> 1970年1月7日</p><p class="ql-block"> 记于向阳三队知青房</p><p class="ql-block"> 1979年3月27日</p><p class="ql-block"> 录入《寄予我的成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记:当年的修文公社,后来与龙兴公社、山宝公社合为修文镇;带有文革色彩的向阳大队又更名为文塘村恢复到解放初的地名,现在又与罗营村合在一起,至于三生产队早已更名为组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