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江南:一脚水乡烟雨,一脚退休清欢(六)

河风习习

<p class="ql-block">3.20日上午游杭州西湖。曾游扬州“瘦西湖”,今日便戏称杭州西湖为“胖西湖”。领队给了一整天时间,九点出门,晚八点才从将台山停车场返回。上午登雷峰塔,塔顶俯瞰,湖光山色尽收眼底,竟真有几分“胖”得富态。下塔后入太子湾公园,樱花已谢,倒是郁金香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一片片铺展开来,明艳动人。再沿苏堤信步,垂柳拂波,画舫点点。记得2014年我能从断桥一路走到雷峰塔下,脚力尚足;今日从雷峰塔反向而行,欲重走旧路,却不料走了许久,白堤仍在遥不可及的彼岸。腿脚先告了饶,只好招手拦下园区观光车,一路吹着湖风到了断桥。坐在车上暗自失笑:西湖还是那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只是如今的我,因为时光的飞逝而渐渐的老去,已是走不赢她了!</p> <p class="ql-block">3.21日上午游篁岭。篁岭:是挂在悬崖上的“清明上河图”如果说江南的古镇多半是水墨画,那篁岭,一定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梯田绿色中带些黄色的波浪层层退去,如果晚来几天,这波浪便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的海洋。可惜我们来得早了一点点,眼前的油菜花海,绿色更张扬,黄花稍逊色一些。当缆车翻过山脊,一座座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突然从山坳里“长”了出来,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陡峭的山坡上。这便是篁岭了。它不像其他古镇那样平坦舒缓,而是紧紧地“挂”在海拔五百米的山崖上,像个不守规矩的孩子,非要在这险峻处安家。走进村子,最让人惊叹的,便是那“天街”了。这可不是天上的街市,而是村子里的主干道,顺着山势蜿蜒而上。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油纸伞的、蒸清明粿的、刻砚台的、酿桂花酒的……,仿佛走进了《清明上河图》里,只是这画卷是立体的,一步一台阶,一步一风景。来篁岭,最不能错过的,便是那“晒秋”的盛景。农家的屋檐下、窗台前,伸出一排排长长的木架,圆圆的竹匾像调色盘一样铺开:火红的辣椒、金黄的皇菊、橙色的柿子、深红的枣子……它们毫无顾忌地晒在阳光下,与白墙青瓦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惜现在是春天,竹匾里的农产品都是为了给客人拍照的道具,游人们依旧热衷在这些道具面前摆出各种姿势拍个不亦乐乎。等候拍照的人排起了长队。这倒是别有一番风趣!回望这一天的旅程,我终于明白,篁岭的美,不只是那晒秋的色彩,那梯田的壮阔,更是那份在悬崖上悠然自得的生活气。</p><p class="ql-block">​​ 篁岭把徽州藏进花海里,又把花海种在云端上。一步是人间烟火,一步是水墨丹青。</p> <p class="ql-block">宏村:画里流出的村庄如果说篁岭是挂在悬崖上的油画,那宏村,就是从水墨画里流出来的。3月22日清晨,我站在南湖的画桥上。薄雾还没散,湖面像一面未打磨的古镜,倒映着远处的群山和白墙黛瓦。那著名的“月沼”藏在村子中央,半圆形的池水清澈见底,四周的老宅高低错落,檐角挂着红灯笼。一位老人在池边洗菜,水波荡开,倒影碎成一片,又慢慢聚拢——这画面,像极了电影里的镜头。宏村最神奇的是它的水。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水渠流过,清冽的溪水引自山间,顺着石板路蜿蜒穿村。导游说这叫“牛形水系”,是一位女先人设计的智慧,让整个村子活了起来。走进承志堂,那些精美的木雕让人挪不开眼。渔樵耕读、戏文故事,一刀一刻都藏着徽商当年的气派与讲究。坐在堂前的天井下,看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忽然明白,宏村的美,不只是风景,更是那种把日子过成诗的从容。临走时,我又看了一眼南湖。雾散了,游人多了,但宏村依旧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p> <p class="ql-block">住安徽时,我们找了一家附近的小店,专门吃了当地的特色菜,臭鳜鱼、石耳炒笋、毛豆腐(这个豆腐是我和大红在宏村吃的)——简直可以说是徽州美食的“灵魂三件套”,尤其是“臭鳜鱼”,爱它的人念念不忘,不习惯的人一辈子记得那个味儿。</p><p class="ql-block">臭鳜鱼上桌时,那股“异香”先声夺人,闻着冲,吃起来却惊艳。筷子一夹,蒜瓣般的鱼肉雪白紧实,入口咸鲜醇厚,回味悠长——难怪徽州人舍不下这口。毛豆腐煎得两面金黄,外皮微焦,内里软糯如腐乳,蘸一点辣椒酱,鲜香在舌尖慢慢化开。最让我惊喜的是石耳炒笋。石耳贴着山石生长,柔韧有嚼劲;春笋脆嫩清甜两者同炒,像把黄山的春天直接端上了桌。三道菜,三种性情:臭鳜鱼的“倔强”,毛豆腐的温柔,石耳炒笋的清爽。它们比风景更长久地留在了记忆里——都是这片山水养出来的人间烟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