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再欣赏

王玉光

　　黎明即起，在不经意间，我看到了墙上的电子挂钟显示：今日谷雨。我下意识地跑到窗前，打开窗帘，果然下雨了。

老祖宗们的农谚是灵验的。“谷雨”这一节气名称源自古人“雨生百谷”之说，春雨绵绵是谷雨最主要的特点。反映出了节气的变化和特征。

眼前的“谷雨”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很疏很细，甚至让你不感到下雨，却湿漉漉地润了一地。天是阴郁的，没有多少光亮，像一张大毡子，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住在城市中的人，对节气是不敏感的。我有幸作为知识青年，在50多年前上山下乡，在农村待过几年，耳濡目染，有了一些关于节气的知识。

“谷雨种大田”现在正是农忙的季节。我不由地翻开了往事的记忆，那些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在眼前闪光显影，一下子把你拖回了那个时代。

　　记得第一年下乡的“谷雨”前后，我特别想家，但又是春耕备耕季节，队上又特别忙，我不好意思向队里请假。我想了个好办法。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向老农哥借了一辆自行车，向120里地远的城市家中飞驰而去。

那时的路况不好，自行车也不挣气，除了铃不响到处都叮当，但是我想家心切，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拼命地蹬，使劲地赶，脑子里就剩下早点到家一个心眼，越想越滋润，一点也不觉得累。

十点多钟我赶到了家。爸妈安排我先睡会儿，便急急忙忙地给我包了一锅韭菜馅饺子，半夜两点叫醒了我。我吃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饺子，又带上不少，依依不舍地和父母告别。然后，又登上自行车，急速起步，赶到天明前回到了生产队。

　　那时正值年轻，精力旺盛，一夜骑行了将近250里，白天还接着干活，两头不耽误，又解了想家的心急，心情自然非常顺畅。

我还记得回来的路上，天上也下起了小雨，濛濛的小雨扫着我的脸颊，有些湿漉漉的凉，却又是轻柔的黏贴，微微地掠过，像是一种安慰，又像是一种抚摸，使周身是汗的我顿觉得清凉神爽起来，车子蹬的更有劲儿了。

在黑夜中，我不觉得孤寂害怕，有小雨作伴，心旷神怡，一路顺风，不由得意地哼起了歌曲。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经历了几十次“谷雨”，今日又遇，让我想起了蒙垢多年，几乎忘却的往事。

我走出房门，不穿雨衣，不带雨伞，在雨中走着、大步流星地走着，徜徉在空旷的场地里、蹒跚在后山的高坡上。雨水浸润了我的衣裳，打湿了我的脸。我抿了抿口水，似乎觉得有一点甜甜的滋味。

我索性打开记忆的钥匙，在“谷雨”濛濛中，呼啦啦地放飞了思想的白鸽，让她在雨中煽动的翅膀，牵出我依稀的记忆，唤出我的人世间的一段段往事，沉浸在那些有声有影，如在眼前的故事展开中……

我在今天的“每日有悟”中满怀深情地写道：“几十个‘谷雨’已过，往事成为模糊的遥远，人生的精彩只在记忆的底片上闪光显影。一切都成为昨天，而我们面对的却是过好当下每一天。要像一只掉了毛的老笔，尽管写不出工楷，却要显出笔锋的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