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花事丨蔷薇私藏阳光

虹影儿

蔷薇小记

虹影儿

春深时节，庭院西墙的蔷薇忽然开了。先是怯生生的两三朵，躲在墨绿叶丛里，像小姑娘从指缝间偷看生人；不出三日，竟泼辣辣地攀满整面灰墙，把砖缝里的陈年苔藓都映成了金红色。

这些花儿开得极有章法。晨光熹微时，花瓣边缘还蜷缩着夜露的重量，宛如美人未醒的睫毛；及至晌午，便全然舒展开来，每一片绸缎般的花瓣都蓄满阳光，连花蕊里歇脚的蜜蜂都镀了层金箔。最妙是雨后，水珠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间流转，倒像是花儿自己酿出了琼浆。

常有粉蝶来访，却总被花刺拦在外围。那刺生得也奇，看似嶙峋，触之却柔韧，恰似美人骨子里的倔强。邻家孩童常来偷摘，我便在竹篱上系了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倒比呵斥更见效。

昨夜骤雨，早起见落红满地。正要叹息，却见新绽的花苞从湿漉漉的枝叶间探出头来，尖上一点胭脂色，比昨日开败的更艳三分。忽然明白，这满墙的灿烂原不是给我看的——它们开给自己，开给阳光，开给四季轮回里那点不肯将就的倔强。

墙角陶瓮积了半盏雨水，水面上浮着三两点花瓣，倒映着天空的碎影。原来凋零也可以这般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