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们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金城造纸厂档案处（之一）

梦若

雾气真厚啊。车开进老厂区时，挡风玻璃上浮起一层薄白，雨刷器来回一推，远处那几根老烟囱才慢慢显出身形——灰扑扑的，却还倔强地立着，像几个沉默的老工友，在雾里等了我们几十年。

我下意识摸了摸包里那本泛黄的《档案分类手册》，封皮边角卷了，内页还夹着半张褪色的借阅登记条。二十多年前，我们就是踩着这样的雾，裹着纸浆味儿，湿漉漉地贴在睫毛上。

栏杆还在。锈迹斑斑的铁艺栏杆，横在记忆的入口处。如今栏杆没换，只是旁边那片荒地，长出了齐膝高的草，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替我们念叨那些没说完的话。

我伸手碰了碰冰凉的横杆，指尖蹭下一点红锈，像当年整理破损卷宗时，不小心蹭到的朱砂印泥。档案处门口那道栏杆，从来不是为拦人，是为提醒：再急的调档函，也得先登记，再盖章，最后签字——一笔一划，都是纸的规矩，也是人的分寸。

金纸体育馆的招牌亮着，新漆的字，金光闪闪。“金纸”两个字，一下子把人拽回从前——不是“金城造纸厂”的全称，却偏偏用“金纸”二字作名，像一句含蓄的认领，轻声说：我们记得，你们也记得。

档案处的老同事都说，“金纸”是厂里人自己叫顺的昵称，像叫“小梅”不叫“林梅芳”。而我们档案处，向来只管编号、不改名字：1958年建厂，代号“金城”，档案全宗号就叫“金城纸厂档”，从没缩写，也从没重名。这二字轻，却重得压得住整座厂史。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遛弯的老人，有拍照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孩子追着风跑。我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体育馆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也映着我微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楼不是新建的，是旧厂的心跳，换了一副身子，继续跳。

阴天，云压得低，可广场上还是亮堂堂的。三位老姐妹站在台阶前合影，没刻意摆姿势，就那么自然地挨着，像当年在档案处工作一样。

赵玉莲和金秋香站在正门前，笑得舒展，充满幸福感，因为她俩的老娘都健在，好嫉妒你们啊，但愿你们的老娘都长寿安康，吉祥如意。

我和付燕可谓是忘年交，我们有共同的爱好，都有热情开朗的性格，只不过是我老了，所有过往不再复返。而她正是年富力强，希望她一切顺利家庭幸福。优秀的儿子多获军功章，早日找到自己心爱的姑娘。

许姐站在我们中间，她可是我们档案处兄弟姐妹们的好大姐，深得大家尊重和爱戴。

今天参加聚会的只有我们五女，但是我们在唯一的一位男士王金荣的关照下依然开心快乐。

“金纸体育馆”几个大字在灰云下泛着温润的光。五个人笑着，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叠在灰砖地上——像五张旧图纸，被时光轻轻铺开。

档案处两位最高的女士，大姐和小妹。

这里是退休处广场，也是今天聚会的集合点。求一位老同志，为我们拍个合影吧，为我们留下珍贵的纪念，献给未来的美好回忆。

在广场听到一位老同志的建议，来到公园一游。

付燕的年轻步履，被我们今天的摄影师抓拍到了，这一步的距离，少说也有一米二。

赵玉莲、许素英、金秋香和跟在最后的我。

多少年没到这里来了，想到当年曾经和栾立杰来过这里，不禁感慨万千：人生坎坷，世事难料……。

一枝粉花，开得正好。不喧哗，不争抢，就那么静静立着，像我们当年在档案处工作时——不声不响，都藏在了脉络里。

花丛中的赵玉莲。

金秋香在花丛中微笑。

我和许姐在大树围起的大道中合影。

留了这么多是珍惜金荣老弟的的辛苦付出，每张都有各自的特色，不舍得删除。

无意间拍的更自然。

小时候奶奶总说我一辈子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谢谢金荣老弟，在你录制的视频里，我终于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

我也为其他人录制视频，让他们有展示后脑勺的机会，祝福他们余生幸福平安，六时吉祥，心想事成。

在美妙旋律的歌声里，我们漫步离开了公园，出发去厂区，看看我们工作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