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朋友!你到过黄河吗?你渡过黄河吗?你还记得河上的船夫拼着性命和惊涛骇浪搏战的情景吗?如果你已经忘掉的话,那么你听吧”!</p><p class="ql-block">终于有机会与夫人一起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黄河壶口瀑布,终于看到了黄河上的惊涛骇浪,终于听到了黄河的怒吼!</p> <p class="ql-block">在入住的宾馆房间窗口拍到的黄河</p> <p class="ql-block">非常喜欢这些赞美词:“壶口瀑布,黄河之魂,激流奔腾如巨龙咆哮,雷霆万钧展华夏雄风!”壶口瀑布的声势,“如千面战鼓齐擂”——轰鸣声似远古战场上的鼓阵,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每一滴水珠都是鼓槌,砸向黄河的青铜巨锣。“似天神倾倒熔岩”——浊浪翻滚如炽热的金浆从云端倾泻,沸腾的水雾是灼烧空气的白烟,仿佛要在大地上烙下永恒的裂痕。“若巨龙怒鳞逆冲”——激流撞上岩壁时,黄浪炸裂成无数鳞甲般的飞沫,宛如一条被激怒的巨龙,用脊背撞碎所有拦路的山岳。</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我了解黄河是从一首歌曲《保卫黄河》开始的。</p><p class="ql-block">《保卫黄河》是光未然作词、冼星海作曲的《黄河大合唱》中的一首,诞生于抗日战争时期。据记载:1938年光未然率领“演剧三队”来到黄河岸边的古渡口圪针滩从这里东渡黄河,黄河对岸正是抗日烽火燃烧的第二战区。后来担任《黄河大合唱》首演时指挥的邬析零记录了东渡黄河的惊险场面:“40 来个打着赤膊,肤色棕黄发亮的青壮年,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把渡船推向河水深处,船头高处立着一位60来岁的白胡子老人,渡船行近大河中央危险地带,浪花汹涌地扑进船来,那位白胡子老人直起了脖子,喊出一阵悠长而高亢!嘹亮得像警报似的号子……”过了危险地区后,水面渐渐平坦,水势慢慢舒缓,号子声平息,队员们终于望到了东岸滩地,感受到了战胜巨险之后的安适宁静。队员们在波涛滚滚的黄河边,交谈着抗日歌曲创作的体裁形式。就在他们上游三公里处,壶口瀑布正在奔腾。光未然胸中激荡着黄河的浪涛,仅仅五天时间,《黄河大合唱》恢弘巨篇歌词,从笔尖流淌问世。冼星海与队员共同聆听了这首歌词的朗诵。冼星海拿走了《黄河大合唱》的歌词,六天里抱病完成了《黄河大合唱》的谱曲。“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1939年,《黄河大合唱》在延安诞生,公众最熟悉的是第七乐章《保卫黄河》。</p> <p class="ql-block">《黄河大合唱》总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祖籍是淮北抗日根据地,新四军四师就战斗在那里,九旅就驻扎在我的家乡,新四军被服厂就设在我们村。根据地军民抗日热情高涨,1941年我父亲在新四军抗大四分校学习时就学会了这首歌。很多年以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父亲母亲唱“风在吼、马在叫……”。</p> <p class="ql-block">1945年建的新四军淮北解放区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p> <p class="ql-block">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保卫黄河》</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1年,我在中学读书的时候在“政宣组”广播室接触到了中央乐团演出、殷承宗担任钢琴独奏的《钢琴协奏曲黄河》,非常喜欢。喜欢交响乐气势磅礴,喜欢钢琴清脆婉转,特别是乐曲一开始小号以磅礴的气势奏出号子似的动机,第二段深邃的大提琴奏出缓慢庄严的旋律,第三段钢琴独奏模仿古筝,轻快的奏出民族风格的主题。我常常一个人在广播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它。</p> <p class="ql-block">钢琴协奏曲黄河唱片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05年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们交大教师合唱团与金山区教师合唱团联袂在东方艺术中心举办《金色交响音乐会》,演出《黄河大合唱》,交大学生交响乐团伴奏,上海教育电视台播出。</p><p class="ql-block">演出前的暑假里,我们非常认真地排练。为了让我们更快地熟悉作品,合唱团胡企平教授为大家播放了多年前中央乐团演出《黄河大合唱》的影视片。我看到了指挥严良堃、朗诵瞿弦和、《黄河颂》男声独唱杨洪基、《黄河怨》女声独唱王秀芬这些著名人士。</p><p class="ql-block">《保卫黄河》中三声部轮唱“龙格龙,龙格龙,龙格龙格龙格龙”特别难唱。我们排练时,担任指挥的金山区教师合唱团章建人老师打趣地唱道:“龙格龙,龙格龙,弄来弄去弄勿懂”,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怒吼吧!黄河》中唱到“五千年的民族苦难真不少;铁蹄下的民众苦痛受不了”。我是唱男低音声部的,“五千年的苦难”从喉咙滚出时,声音是沉的,是历史的重量自己往下坠。铁蹄、苦痛——每个字都带着锈和血的味道,仿佛能看见中华民族在日寇铁蹄下遭受蹂躏的悲惨情景。“但是,新中国已经破晓,四万万五千万民众已经团结起来,誓死同把国土保!你听,你听,你听:松花江在呼号!黑龙江在呼号!珠江发出了英勇的叫啸!扬子江上燃遍了抗日的烽火!啊!黄河!怒吼吧!怒吼吧!怒吼吧!怒吼吧!怒吼吧!向着全中国受难的人民,发出战斗的警号!”四万万五千万——不是数字,是中华民族站起来脊梁挺直的觉醒,仿佛看到我的父辈挺起胸膛拿起武器与倭寇搏斗的场景。松花江的呼号是北风的凛冽,黑龙江的怒吼是黑土的深沉,珠江的叫啸带着灼热的海潮气。扬子江的烽火在音阶上跳跃,烫着舌头。而黄河——五个“怒吼吧”,一次比一次挣脱枷锁。第一次从地心传来,第二次撞碎悬崖,第三次裹走所有苦难,第四次……第五次,已经分不清是歌唱还是咆哮!</p><p class="ql-block">唱完,好一会儿出不来。舞台的灯光下,满眼都是冻土、烽烟、翻滚的江河。那些江河从来不是水,是液态的民族魂,在旋律里重新找到了河床。《黄河大合唱》不是用来欣赏的,是让唱的人和听的人,重新活过一次抗日战争年代的春天——那个最黑暗也最明亮的,中华民族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东方艺术中心</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黄河壶口的“怒涛”,正是中华民族“不屈”的象征。黄河从青藏高原的涓涓细流,一路接纳、冲撞、迂回,在此地发出最沉雄的咆哮。这多像中华民族的历程:在历史的峭壁与险滩间,看似被束缚、被击碎,却将所有的阻碍,转化为磅礴向前、改天换地的动能。苦难从未让它消失,而是让它更加浑厚有力。这不正是中华民族探索复兴道路的写照吗?</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2026年4月19日在山西一侧拍摄的黄河壶口瀑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