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豆腐

木铃

小时候的豆腐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日子过得慢,进了腊月,年的味道就跟着豆子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p> <p class="ql-block">父母总会提前一天,把生产队分的黄豆筛净拣净,然后倒进两只大木桶里,泡上一夜。等第二天,豆子早已吸饱了水,圆滚滚地发胀,桶口的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白沫——这是豆子泡透的信号。父亲领着我们挑起沉甸甸的桶,再带上四只空桶,往村里的磨房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磨房里总是热闹的,摆着三台“大家伙”:磨小麦的电磨,碾小米的电碾子,还有一台全村最先进的粉碎机,也是我们的打浆机。早些年,没有这台机器的时候,磨豆子全靠碾盘。碾盘推起来,吱呀作响,大人一边往碾盘上盘的添料孔里加连水带豆的泡好的豆子,一边加水,拿捏着豆浆的粘稠度。碾出来的豆浆,油嫩油嫩的,泛着诱人的光,满是浓郁的豆香。后来用电磨打浆,出来的浆也是这般模样,浓稠得能挂住勺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磨好的豆浆挑回家,院里早就支起了临时的灶火。用砖头和土坯垒起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借来的大铁锅,约莫能盛七八桶水。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豆浆倒进去,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熬上十来分钟,豆浆的香气就漫了整个院子,馋得我们这些孩子围在灶台边,一步都不肯挪。</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等豆浆熬熟,母亲便把灶火里燃烧的柴火拔出来,让滚烫的豆浆稍晾片刻,再从布兜里掏出一瓶买来的卤水,缓缓地往锅里倒。她手里拿着长柄勺子,一边倒卤水,一边轻轻搅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锅里就变了样——原本顺滑的豆浆,渐渐凝结出一块块白嫩的豆腐,剩下的是深绿色的汁水,那便是浆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豆腐成型了,母亲就把它们捞进一个大布兜,我们几个孩子也凑上去帮忙,攥着布角揉啊挤啊,把多余的浆水挤出来。挤出来的浆水也不能丢,盛到容器里留着洗衣服用。挤好的豆腐脑倒进垫着白纱布的木框里,让它慢慢渗水,再在上面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或是一个废弃的小磨盘。这一压,就得等上几个小时,等着豆腐慢慢紧实成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我们这些小馋猫,哪里等得了那么久。围着灶台打转,就盼着大人用格挡箭从锅里捞起那第一层凝结的油皮——也就是现在说的腐竹,金黄油亮,放到嘴里,满口都是豆香。或是舀一碗滚烫的豆浆,撒上一点点糖,甜滋滋地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再不济,等卤水刚点完,舀一块颤巍巍的嫩豆腐,不用放任何调料,都觉得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超市里的豆腐琳琅满目,可再也找不回小时候的味道了。那味道里,有腊月的风,有灶火的暖,有父母的身影,还有一群孩子围在灶台边,眼巴巴的期盼。那份香,刻在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了。</p> <p></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