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在

一江雪

马年4月中旬，海棠依旧绽妍。

这条约200米长的海棠小路，位于青岛中山公园樱花大道旁。自路端望去，繁花一路，粉白相间，仿佛谁在春天画布上轻抹了一笔。

西府海棠花开向上，一朵朵挨着，密密匝匝。晨光从花间筛下，地上便有了细细碎碎光斑。

小时候，分不清单瓣樱花和海棠。单樱先开，热热闹闹，急着将整个春天喊出来。

单樱将谢，海棠姗姗亮相，不急不躁，慢慢揭开面纱。后来看得久了，方知海棠花瓣比单樱厚些，颜色亦温润些，像绢做的，透着光，却又不是那种薄薄的透明。花苞粉红，开了便渐渐淡了，后期几乎变为白色，只在边缘留着一抹红晕，若少女颊上的羞色。

近观，花蕊上细小花粉清晰可见，且能闻到淡淡香气一一那香气极淡，凑得很近才闻得到，它没有梨花香那般甜，而是若有若无，似春天的呼吸。

路旁唯一的一棵垂丝海棠不知何年种下。它的花垂着，细细花梗托着花朵，风来便轻轻摇曳，像在点头，轻轻诉说着什么。

多少年了，年年看，年年拍。相机从胶片换成数码，照片自相册存入硬盘，海棠依旧如约而绽。春来，它开，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是人在看花，还是花在看人？人一年年老去，它却年年如旧。今年的花与以往的花有何不同？

也许花的生命里没有时间，只有季节。它们不懂得什么是老，只知春天来了，就该开了。

端起相机对焦，按下快门。镜头里，一簇垂丝海棠微微颤动，像在倾诉。

一张张画面留住的不只是花，还有几十年看花的时光与那逝去的，模糊的春天。

海棠依旧，而我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