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留念的原创诗词散文（110）

时光的留念（谢绝私聊）

江城子• 咏窗前水杉

倚窗长对水杉林，

自沉吟，岁骎骎。

嫩叶初萌，夏绿渐成阴。

秋染赭黄冬落尽，

风过处，响清音。



四时轮转古犹今，

叹浮沉，不能禁。

人世单程，何处觅重临？

且爱分阴勤自勉，

光焰发，莫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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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片水杉

我家的窗外，有一片水杉林。说是林，其实也不过二三十株，疏疏朗朗地立在那里。但对于我，这已经足够了。每每干完家务，我常常会伫立窗前，透过玻璃窗望出去。那些笔直的树干，像一支支指向天空的箭，却又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静静地立在天地之间。

春天来的时候，总是悄悄的。先是枝头冒出些针尖似的嫩芽，鹅黄鹅黄的，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过不了几日，那嫩芽便舒展开来，成了羽毛般的叶片，浅浅的绿，薄得几乎透明。阳光好的早晨，那些新叶泛着光，像是刚洗过脸的孩子，清清爽爽的。慢慢地，绿意浓了起来，一片叶子挨着一片叶子，织成淡淡的绿纱。这时候的风还是凉的，吹过来，水杉便轻轻地摇，那绿纱也跟着起起伏伏，仿佛是春天在轻轻地呼吸。

等到绿纱变成了绿绸，密密实实的，连阳光都只能筛下些碎金，夏天就到了。夏日的水杉林，绿得深沉，绿得热烈。那绿呀，浓得化不开，从树干一直绿到树梢，从这一株绿到那一株。风来时，整片林子都动起来，绿浪翻涌，一波推着一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远方海潮的余韵。最喜在炎热的午后，看那一片浓荫，心里便觉得凉了几分。偶有雀鸟在林间追逐，从这枝跳到那枝，惊动了几片叶子，在阳光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不知从哪一天起，那绿色开始退了，像是水墨画被水晕开，渐渐透出黄来。先是叶尖上一点黄，然后蔓延开去，直到整片叶子都成了金黄色。秋深的时候，水杉披上了赭红色的袍子，在秋阳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却又比火焰沉静得多。这时候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过林子，便有一阵红雨般的落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地响。我常想，水杉的落叶大概是所有落叶中最美的，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地的金丝绒。

西风紧了，那些赭红的叶子终于落尽了。水杉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笔直的干，挺立的枝，清清爽爽的，像是脱去了盛装，回到了最朴素的姿态。冬日里看水杉，别有一种风致。尤其是在雪后，枝干上托着白雪，黑白分明，像一幅精致的木刻。这时候的林子里静极了，连鸟雀都很少来，只有风偶尔穿过，发出清越的声响，像是谁在远方吹着箫。

我就这样一年一年地看着，看它发芽，看它繁茂，看它凋落，看它沉睡。年年如此，从不改变。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家墙上的那只老钟，钟摆左右摇着，滴答滴答，永远是一个节奏。那时候觉得日子慢，慢得让人着急。现在才明白，这种循环往复的恒定，其实是天地间最大的慈悲。

可是人啊，不能这样。人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从婴儿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从中年到老年，每一步都是单程的，没有返程票。窗外的水杉，今年落了叶，明年还会再绿；而人的青春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么想着，再看那水杉，心里便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它们立在那里，不单是告诉我季节的更替，更像是无声地提醒：你看，时光就是这样流走的，在叶生叶落之间，在绿浓绿淡之间。而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珍惜每一个当下，让生命在有限的时光里，尽可能地发光。

夜深了，窗外的水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它们又会开始新的一天。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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