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只为见一面（二）《那年他们十岁》

张曙光（深院无人）

摄影：张曙光

在广西南山烈士陵园里，遇到几位广西本土的老兵为牺牲的战友扫墓，同行的有几位广西妹子。我一直以为她们是烈士的亲属，可当我马上乘车离开时才从同行的战友口中知道他们身后那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

自卫反击战的前夕，妹子家中所在村庄入住了一支连队，其中一班战士居住在她的家中，那一年她十岁。尽管入住的时间仅有几天，但出于对军人的热爱，特别是与那几个非常年轻的士兵，结下了很深的友谊。

一个月后，出境作战的连队返回了村庄，并再次入住了广西妹子的家中，熟悉的面孔没有的，年轻士兵洋溢着青春的张张笑脸就此被一次次泪水冲刷模糊，再也没有清晰过。

自此以后，这些广西妹子到了每年的清明前后，就会来到烈士陵园为那些仅仅认识几天就牺牲的兵哥哥们扫墓。

他们彼此没有血脉相连，确情深似海胜似至亲。每年坚持的扫墓，对给予烈士家人带来的温暖，早已超越了血脉的界限与束缚。

她们与烈士之间，没有彼此的任何承诺，我在与她们交谈中，也没有一句华丽的誓言，祭扫过程中甚至都没有用手机为自己拍下一张照片。只是强调烈士家中离得远，我们自愿每年来祭扫，并表示会一直做下去。

当年十岁的她们，2026年的今天，也都是快60的人啦，从青丝到白发，岁月匆匆流逝，可他们不变的那份情感胜似手足深情。

血浓于水固然不假，然而真挚的情谊却能跨越一切障碍抵达心灵深处的地方。

分别时广西妹子向我招手告别，喉头发紧的我尽然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语句。只能在心头默默祝福她们。

三月的靖西烈士陵园里苍松翠柏，显得格外宁静。

红色的巨幅标语在阳光下鲜亮醒目，陵园环境整洁干净，各个环节管理有序。

一位陪同的陵园内的管理人员，耐心的解答我们提出的一切问题。并且迅速精准的为我们找到需祭扫的烈士墓碑，同行的战友为此向他表示感谢。

管理员突然出现瞬间的沉默，随后告诉我们他的哥哥也是军人。当年随部队出境作战，牺牲后也葬在这个烈士陵园里。那年他是十岁。

和平年代，十岁的孩子还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享受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万般宠爱。可一场战争带给十岁孩子的记忆确刻骨铭心。

我所居住的湖北有一个习惯，会给满十岁的男孩子过十岁生日宴，但我了解到它的历史传说，确因为在中国近代史中，湖北的男孩子满了十岁就可能需要扛枪上战场为国捐躯。

战争给人类带来的伤害，从来不分长幼尊卑。能够平安幸福那一定是有人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