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半生情缘艺海游良师益友忘年交——马骏骥谈廖公马骏骥 原河北石家庄幼儿师范专科学校高级讲师 口述译文 （L） 趁着这段安静的时光，我顺着记忆慢慢梳理，回忆廖公的交往经历。透过细碎的生活细节，尽量完整地反映老人家的兴趣爱好，性格品质。 篮球是情缘的锁链诗文是情感的交融 我是1977年从北京中国业大学附中调到原来石家庄师范学校工作的时候和廖主任开始相识的。是篮球使我们结下了这个不解之缘。又是诗词 音乐等艺术方面的交流，使我们更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那个时候他知道我在北京我们学校当过篮球教练，也在海淀体校做一些特邀的教练，所以我们俩很快的就谈到一起了。他还经常邀请我去他家一块儿聊天。每次去呢，他都给我沏上好茶。还准备点小零食，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篮球是情缘的锁链 我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他就很好奇地问我，你一个学中文的怎么去当了教练？于是我就给他介绍了我是怎么样的当了教练的。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啊，历史的潮流把我卷入了这个体育界，教几年篮球。我给他介绍那个时候革委会怎么让我当教练的，怎么组的这个队，怎么进行的训练。最后是如何打败北京市篮球最好的人大附中，因为人大附中它是国家体委篮球重点学校，每年的冠军都是它，每年北京市中学生篮球比赛都非他莫属。 我们在整个的过程尤其在训练中走过的道路。遇到的困难都向他介绍，比如说吧，我们原来都是学习苏联的那一套东西，后来我的好朋友，师大体育系系主任杨红松给我拿来了一本美国篮球训练小册子，看后启发了我……。讲到这些时，引起他对于篮球非常的浓厚的兴趣。每次他都给我提好多问题，我就给他介绍了国内篮球的各个派系，打法的不同。还有世界的篮球的不同风格的打法，像欧洲的打法，俄罗斯的打法，前苏联的打法，美国的打法，各有什么不同，他都像个小学生似的，非常认真的听。我们这下就越谈越多啊，也特别广泛。还要对当时的那些著名的球员一个一个的加以分析。 我们开始的时候，主要是谈篮球。后来我们又谈到了排球，因为我也接触过一些排球，那就是受杨红松就是师大体育系那个系主任的影响，他也给我们球队讲过排球。他的理念是通过排球中训练手指可以提高手指对于球的感受度，这样可以提高队员的投篮的准确准确性。还要对当时的那些著名的球员一个一个的加以分析。 廖主任买了好多体育书籍和订阅了体育杂志，他一个学医的居然订了那么多的体育方面儿的东西。 再说排球方面，在女排里头，他是最喜欢朱婷。她一出现，他就是眉开眼笑，他那时候最不喜欢的还是王玉梅，她比较胖，还有王云路，他也是看到打不好的时候就急了就爆粗口。后来我就跟他说，运动员也不容易，为什么呢？运动员的运动的最佳状态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教练员是要千方百计地调动他们的能量和积极性，可是上场以后，种种原因不一定都发挥出来，而且运动员有的时候有伤啊，在场上每个运动员的状态有高有低，这都是挺正常的事情。 郎平下课后，陈忠和 接队，他开始的时候也是，有的时候该叫暂停，陈中和没叫暂停，把老太爷子急得直拍桌子。 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他给我讲述他不平凡的一生：一个上不起学、买不起书的孩子，竟能成绩名列前茅。这些往事，或许你们早已听闻，我仍原原本本讲述，尽力还原他当年的言谈与情景。廖公自幼父母早逝，由爷爷一手抚养长大，家境贫寒无力求学。爷爷再三向学校恳求，让孩子以打扫办公室、教室、院落换取免学费的机会，学校最终应允。于是他每天很早就起床，在师生到校前完成所有清扫，才得以入学。可他连课本都买不起，当时学校以古文教学，同学们摇头晃脑诵读时，他只能旁听，偶尔借看他人的书本。旁人还未背会的篇章，他早已熟记于心，记忆力超群。就连他的爱人也曾笑称他是“电脑”。无书可读的孩子，考试却稳居班级前列，令老师十分惊叹，也正因如此，得到了老师的赏识与引导。廖公在生活上，是一位追求全方面完美的人，不仅学术造诣深厚，而且在诗词、茶艺、烹饪、体育评论等样样出众。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医生，而且是一个情感非常饱满的诗人。他外出讲学的所见所感，都会以诗词记录，从诗文中便能窥见他的人生轨迹。他曾自编诗词册子，收录数十首诗作，虽篇幅不多，却字字精妙，尤其是七律，用韵、平仄、对仗、用典皆十分考究，可见扎实的古文童子功与深厚的文学根基。谈诗论文，是我们交往中重要的内容。他写的古诗虽然好，但是真正能够看懂和理解的人不多。因为我是学中文的，所以我可以理解，我们也可以谈论。我曾为廖公作《乐读》一诗，他格外喜爱。这首诗反映了廖公一直学到老的学习态度。 此事源于廖公九十岁左右的一个大雪天，我去二院探望他老人家，他正读德文书。他说德国医学发展迅猛，需不断学习。我知道他精通英文、俄文，竟还通晓德文。他看书不是一般人认为的苦读，他把看书当成一种乐趣，一种享受。我就把他对于读书的这种态度，不断学习的这种精神，写成诗表达出来。后来医学院为他出版诗集，他特意叮嘱将把这首诗收录其中（《乐读》原文附后)。我的《伏枥斋诗稿》第三集印出后，我送给廖公一本，请他指正。他委婉地说我的诗不够规整。我坦言自己虽学中文，却无童子功，恳请他修改。他欣然允诺，过了几天，廖公把改好的两首诗送我看。我看后说改得太好了！他便笑言改诗比作诗更费心力，要贴合作者意境，不可随意改动，这份严谨与谦和，让我十分敬佩。 在茶艺上，廖公是我的入门老师。他不像一般的人，浅尝辄止，不求甚解.任何事都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我爱喝花茶，他偏爱绿茶，后来常饮猴魁。廖公品茶极为讲究。每一种茶的产地、制作、特点、历史，他都深究溯源；每次品茶，茶具必洁净通透，沏茶只用矿泉水、蒸馏水，绝不用自来水；品茶要先观色、再赏形、细品香气与滋味，不同茶能冲泡几次，他都了然于心。一次与他同去买茶，他仅品一口便说出此花茶熏制次数，令店家惊叹。原来他在福建时就尝遍各类茶，对花茶他也颇有研究。他也曾让我品饮家乡土茶，滋味未必绝佳，却藏着他对故土与童年的思念，满是温情。廖公不是埋头治学的苦行僧，既精于医术，也懂得享受生活.他喜爱音乐、曾经在他的德国音乐老师的教导下，奠定了很深的音乐基础。在家里，他要求有一间专门听音乐的音响室。要符合高级音响视听效果，按符合音响参数要求进行技术处理的空间和设备。在这间音响室里还给我们几位老教授举办过两次音乐专题讲座。 他非常喜欢打桥牌。廖公曾几次鼓励我学习桥牌，可惜我始终未能学会。他热爱烹饪，偏爱上海本帮菜，粤菜和家乡清淡口味的饭菜，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家。我们时常外出就餐，他总能寻到南方的美味佳肴。我和他去二院对面全聚德吃饭，多是为吃地道炒菜，偶尔点烤鸭，也是顾及我的喜好。 他喜欢工艺品。我常去西三教古玩市场淘选瓷器送他，其中百鹤图罐子最得他欢心。他也曾邀我同去南三条，为我选购了一尊姿态俊朗的唐三彩大瓷马，我至今珍藏家中。于廖公而言，毕生所爱仍是读书与治学。他常说：“每当有些微收获时，自己心灵上便获得莫大的慰籍。其中乐趣，非亲历其境者，是难以体会的。”这便是他的人生观与价值观。我们要弘扬廖公的精神，那就是以毕生的精力追求知识的精神，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知识的精神，以实事求是的学风开拓知识的精神。让我们记住他的话，像他一样不间断地追求，不间断地开创，这样我们也会亲历其境，让自己的心灵体会到收获的乐趣。廖公更是一位心怀家国的知识分子，48年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就因为身为美国人的教务长欺负中国学生，他们大吵了一顿。 当年美国轰炸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他无比愤怒，直言这绝非误炸，是对中国的欺辱，言辞间满是赤子之心。他虽不是共产党员，却有着深沉的爱国情怀，这是老一辈知识分子珍贵的品格。廖公的一生，从贫寒少年到医学大家，治学严谨，热爱生活，风骨铮铮，他的学识、品格与精神，永远值得我们铭记与弘扬。附：《乐读》原文 乐读记廖菊生教授读书作者 马骏骥 史蕙苓09年11日26日我去医院取药一路上廖菊生教授近照 暴雪后的雪堆，还喜立在路的两旁，我的单 车，宛若驰行在冰雪的山谷之间；太阳升起，逐渐溶化的雪水使道路非常泥泞。取完药 顺便到廖公家小坐叙谈，走进他的书房听到老人家卧室中的音响，流淌出来的贝多芬的乐曲，舒缓而悠扬，轻轻地弥漫在卧室外的书房。桌上打开一本厚厚的英文专业大书，只见上面用红笔勾划的线条和旁批，密密麻麻。书的旁边，放着一杯碧绿诱人的茶水，飘散着淡淡的幽香。看来廖公正在看书。廖公说""我每天不看书不行，这是一种乐趣。"噢，我明白了，都说读书是苦读，而廖公却在轻音乐和茶香的陪伴下读书，别有一番情趣，岂不是乐读哉!他给我沏上一杯"猴魁"(顶级茶)，落座畅谈，从钱学森之问谈起，引到读书和治学。他起身又拿过几本外文书告诉我：这是德国的，这是美国的......对每一个问题看一本不行，要对着几本看；看一遍不行，要反复看。接着他说起着那满篇的"蛇文"美国，德国，英国等国的治学特点，评论各国的优劣。我望(原版外文书刊)，感慨万分，眼前只有红色的划线和批注在跳动，深深被他这种治学精神所震撼。接着，他笑着说：我已老了，现在不记笔记了，只在上面勾勾划划，写写批注而已。面对八十有七的老学者，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们一边喝茶一边交谈。他说，他常对人说，读书要"三勤"：眼勤，手勤，脑勤。说到做学问，他道：在电视上看到，台湾一所著名大学的校训："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句话出自《礼记电康》十九章 简单的解释是：要广泛地学习各种知识，仔细地探究，谨慎地思考，明确地辨别优劣，最后要正确无误地去实行。尔后，我们对钱学森之问，各抒己见，尽兴而别。归程中使我想到，像廖公这种督学不戳的学者，在当今喧嚣躁动的社会中，能有几人?难怪，2008年中美眼科学会唯一的"金苹果"奖授予他老人家。"金苹果"奖是授予在眼科学术研究方面有杰出贡献者，他是当之无愧的。 诗文 暴雪未消溶， 日出路泥泞。 踏水访菊斋1, 乐学唯廖公。 读书有三勤2, 治学须五风。 归来思钱问4, 宇内有几翁? 注：1"菊斋"：廖教授住所。2 、3见前题解。4"钱问"：钱学森之问。 附，作者简介史蕙苓 廖菊生教授的学生，二院眼科教授，主任医师。马骏骥 廖菊生教授挚友，史蕙苓教授的爱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