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行旅：一程秋色与清涟

诗婷

这一程走得轻巧，却满载草木清气。没有既定路线，只随花开处信步而行——菊花盛于案头，莲花浮于水畔，粉白花簇绽于园径，三重风致，竟在一日间悄然相逢。古人云“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而我偏爱这花事层叠的偶然：秋菊之端肃、夏莲之出尘、春卉之烂漫，竟在时光褶皱里共冶一炉。

室内那朵菊花，金心粉瓣，层层叠叠如攒珠堆雪；园中那簇粉白花丛，蕊染淡黄，叶细而青，在微光里泛着柔润光泽。两相对照，一静一动，一雅一鲜，恰似陶渊明东篱采菊的疏朗，又兼王维“桃红复含宿雨”的温润气息。花瓣渐变如晕染，不靠人工，全凭天工设色，教人驻足良久，不忍惊扰这份自足的丰盈。

池上莲花亭亭，粉瓣托着青莲蓬，水珠在荷叶上滚圆欲坠；紫蕾、黄蕾与已熟莲蓬并立，仿佛时间在此凝滞又流转。想起周敦颐《爱莲说》所赞“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眼前这一茎清绝，确是淤泥不染、风过留香。水光映花，花影摇波，连同那几枚将绽未绽的蕾，皆非刻意安排，却自有章法——原来自然从不潦草，只是我们常行色匆匆。

同行者笑语未远，花影便已落肩头；无人言说时节错乱，因四时风物本可同框——秋菊在室，夏莲临水，春花满径，原非悖论，而是大地慷慨的馈赠。归途衣襟微香，是花气，亦是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