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花瓣，心上的疤痕

墨竹先生在江南

作者：墨竹先生在江南

图片：珍珍

美篇号：28611651

题记：

有些爱，是四月的风裹着刺，扎得人疼，却在结痂后，开出比春更艳的花。

兰州的风总带着股蛮劲，四月天还卷着碎雪似的花瓣，扑在陆清禾脸上时，她正踩着高跟鞋往公司疯跑。图纸在怀里抖得像惊雀，主管的消息还在手机里发烫——甲方来了，方案呢？！

然后，她就撞进了一片干净的白。

是件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的手腕凉得像浸过井水。图纸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那点凉顺着血管爬上来，竟让她忘了呼吸。抬眼时，撞进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长发扎在脑后，碎发贴在颈边，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程景明，设计部总监。”工牌上的字刺得她眼疼。新来的总监，第一天就被她撞了个满怀。

那天下午，陆清禾的目光总像被磁石吸着，往那间半掩门的办公室飘。程景明低头看文件时，侧脸的线条很柔和，揉后颈的动作带着点倦，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层浅金。陆清禾捏着最上面那张图纸，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淡淡的皂角香，心跳像被风卷着的花瓣，乱得没了章法。

程景明从不摆架子。改图时会把她叫到身边，笔尖在纸上轻点，声音轻得像落雪：“这里的弧度再柔些，像初春的河。”陆清禾改不好，她也只是等，眼里没有不耐烦，只有“慢慢来”的温。

桌角的早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荷叶饼夹着脆生生的菜，豆浆温得刚好。陆清禾提前到公司那天，撞见程景明把纸袋放下，转身时说：“看你总啃冷面包，胃会哭的。”她才想起，自己随口提过小时候爱吃这口，竟被这人记在了心上。

张琪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针，总在她们之间扎来扎去。“程总监对陆清禾可真上心啊。”话里的酸气能腌咸菜，程景明却只是淡淡抬眸：“她图纸改得好，该多照顾。”开会时，她把杂活重新分了，语气平平，却没人敢再欺负陆清禾——那是种不动声色的护，像伞悄悄往她这边偏。

梅雨季的雨黏得像糖。加班到深夜，陆清禾站在楼下发愁，程景明的红伞就撑到了她头顶。“走吧。”她牵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暖烫得陆清禾发颤。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倒像在替她藏住狂跳的心跳。程景明的肩膀湿了大半，红伞却牢牢罩着她，像座移动的小温室。

到了楼下，风裹着雨丝扑过来，陆清禾看着她被打湿的发梢，忽然就说了：“程景明，我好像……喜欢你。”

程景明的拥抱来得又快又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哑得像被雨泡过：“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巷口的监控闪着红光，张琪的手机屏幕上，是她们相拥的剪影，像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们分手吧。”程景明的声音冷得像冰，陆清禾手里的汤碗“哐当”落地，碎片溅起来，像她瞬间裂开的心。“玩够了。”程景明别过脸，不敢看她，“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我腻了。”

陆清禾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好啊，程景明，你够狠。”

从那天起，陆清禾像变了个人。程景明定的方案，她当众撕了重画；开会时故意大声说笑，看着程景明皱紧的眉，心里又痛又快。聚餐那天，张琪挨着程景明坐，敬酒时眼神挑衅，陆清禾端起红酒，兜头浇了过去。

“你不是腻了吗？”她笑着，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装什么深情！”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闪着寒光，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鞋跟狠狠往下压——却在看见程景明脸上瞬间涌出的血时，彻底慌了。

血混着红酒，从颧骨淌到下颌，像条狰狞的红蛇。程景明倒下去的那一刻，陆清禾觉得整个世界都碎了。

抢救室外的灯亮了一整夜，陆清禾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医生说人没事，就是脸上会留疤，陆清禾冲进病房，看见程景明缠着纱布的脸，终于崩不住，“咚”地跪下：“对不起……我错了……”

程景明抬起手，轻轻摸她的头，声音虚弱却温柔：“不怪你。”

同事把录音放给她听时，陆清禾才知道，张琪拿着视频要挟，程景明是为了护她，才故意说那些狠话。“我不能让她被流言毁了。”录音里，程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宁愿她恨我。”

陆清禾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你这个傻瓜……大傻瓜……”

张琪被开除那天，阳光特别好。程景明脸上的疤浅了些，像条温柔的纪念。陆清禾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再也不用躲躲闪闪，四月的风裹着花瓣扑过来，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暖得像春天。

“疼吗？”陆清禾摸着她脸上的疤，眼眶发红。

程景明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早就不疼了。”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因为你在啊。”

风里的花瓣还在飘，这一次，落在她们肩头，像无数个温柔的吻。原来春和景明从不是天气，是你在我身边，再深的疤，都能开出花来。

结束语：

爱里的疼与暖，从来都是一对双生花。程景明的隐忍，陆清禾的疯魔，最终都在真相里融成了温柔。那道疤不是瑕疵，是她们穿过风雨的勋章，证明有些爱，就算被伤得流血，也能在彼此眼里，找到一万次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