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三》 ‍

田园令公

<p class="ql-block">今早推门,见它们又停在旧歺板上——一只低头啜饮蓝碗里的清水,一只微微侧身,羽尖沾着三月三的薄阳。那蓝碗不过巴掌大,盛着半碗清亮,映得它颈间白点也微微发亮。它们不急不躁,饮罢便理理羽,仿佛这旧歺桌不是铁的,是枝,是檐,是它们九年来从未挪动过的家门楣。风过,碗沿水纹轻晃,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节气箴言:三月三,天光清亮,风里带软,连斑鸠都知道,该停一停吃点谷粒,喝口水,把春天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p> <p class="ql-block">农历三月三,天光清亮,风里带软。小院里那对斑鸠,今年已陪伴我们全家走过第九个年头了。它们不迁不避,春来衔枝修补老巢,夏来孵卵,秋来教雏;每年飞走的是一对对儿女,唯独留下的是它们夫妻,冬来并栖——仿佛把日子过成了节气本身。今早推门,见它们又停在旧栏杆上,一只低头啜饮蓝碗里的清水,一只微微侧身,羽尖沾着三月三的薄阳。我悄悄搁下扫帚,没惊动这双老邻居。九年来,它们见过我添白发、换门锁、种新藤,也见过院角那株山桃年年开落,从不言语,却比谁都懂时节。三月三,上巳日,古人临水祓禊,祈福消灾;而我的祓禊,不过是静静看它们吃食饮一口水,每天清晨它们总是在桂花树上把我们叫醒,再飞向青瓦檐角——那便是我小院里的上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