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

山而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午饭后,放下碗筷,水池前漱漱口,抹把脸,便无事可做,接下来落在身上的就是无聊;无聊这个东西,不疼不痒,却是感觉有些凉丝丝的、孤凄凄的,很不好受。家里空荡荡的,连吵个嘴的人都没有,每到这个时候,就想到了孙子,他要在身边就好了,有他在咱俩吵吵闹闹就是一个下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挣脱这无聊的纠缠,我得把这无聊炒熟了吃下去,让它转换成滋润身心的营养,还是老套路,骑电动车出去兜风。今天选择的方向是漳河,打算沿着漳河的西河埂,骑行三十公里一一电力只够三十公里,然后调头回家吃晚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的路,为了少绕弯子,尽可能彪的远一点,我四处瞄了一眼,没见到有警察,竟然从反道冲上了鲁港大桥,站在大桥的最顶端,居高临下往南眺望:春日阳光下的漳河,漂漂亮亮的展现在眼前,河面上只轻轻的掠过一丝丝小风,河水微微泛动着鱼鳞般的波纹,软柔柔的从我的脚下流过,不远处便汇入了长江;他是那么的温情脉脉,可我却感觉到了他正在畜势待发,他在调整丝弦,准备汇入长江汛期的交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是今天的漳河是静悄悄的,显得好无聊啊,正巧又来了一个好无聊的我。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了鲁港大桥,折了一个弯儿终于到了河埂上,不须指南,只顺着河埂曲曲弯弯往前冲就是,但是速度却放的很慢,一路不停的四处张望,尽情的欣赏沿河的美景,又时不时的做几个深呼吸,使足了力气,享受这即新鲜又不花钱的空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遇到一个河边钓鱼的人,都要把车停下来看他几秒钟,把他看成是一幅水粉画,想一想此时画面里的意境,默默的和他打个招呼:画中人你好,你好无聊啊。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眼下是谷雨时节,所到之处已是绿肥红瘦,河滩上的草又青又嫩,牛哥哥和他的女朋友,悠闲自在的在河滩上溜达,细细的吃着草儿,还顺便谈着恋爱;牛哥哥无房无车,牛妹妹也不要彩礼,大自然供应了丰足的水草,把他们的肚子撑的滚圆滚圆,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他们真的是浑然天成,和和美美,令人欣羡;午季庄稼还有两个月才能成熟,现在正是他们休养长膘的时候,天天闲着没活干,好无聊啊。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羊爸羊妈领着一群羊宝宝,吃饱了闲的没事做干着急,就钻进芦苇丛里嘻闹,惊飞了苇丛里的野鸭;真是的,你说那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又不会游泳,万一掉进深水里咋办?……唉,好无聊啊。 </span></p> <p class="ql-block"> 大<span style="font-size:20px;">约行驶到十公里处,河埂上突然热闹了起来,一溜烟停放了许多小汽车,把原本就不很宽敞的路面占去了一半,我小心的避让了过去,再侧身往河滩下一看,原来下面搭有许多的帐篷,一个帐篷下就是一个幸福的家,或者是几个情投意合的老同学聚会,亦或是一对缠缠绵绵恋人,……哎呦喂,你瞧瞧:这春天,这漳河,这悠闲自在的芜湖人,好无聊啊。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继续往前走,越往前野味越重,河埂外是高昂挺拔的白扬树,从树身间距的空当里看过去,田地里是一片片油莱和小麦;油菜籽和麦穗儿都已经是颗粒饱满,好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行驶到二十多公里以外,河埂上基本上不见行人了,过往的车辆也廖廖无几,愈显宁静,前方较远处隐约可见有一座桥樑,刚巧一列很长很长的货运列车从上面经过,我便立刻认出来了,那是芜湖通往铜陵的老铁路线;再往前看是一座现代的高铁大桥,这毋庸置疑,肯定是宁安高铁线,再往前看是隐隐青山,再往前就该到南陵、泾县了,这漳河的水就是从那边的山里流过来的,……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里程表上显出三十公里的数字时,我不情愿却又坚决的停下了,这是临界的极限位,不敢前行了,再往前就回不去了。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调了个头,下得车来,歇口气,扭扭腰,四处看看,忽然发现河埂下一片樟树林里面,隐约出现了琉璃瓦的屋顶,仔细一打量,原来树林里藏着一座寺庙,我的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寺庙东则大门的坡道口的中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顺坡而下,到了寺庙的门前看了看,门是关了的,门头的扁额上是“准堤寺”三个字。 站在那里我感觉有点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一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家到这里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公里,虽说是偶然的撞见,却是多少有些联想,总觉得是佛把我领到了这里,我干脆挮了头发,遁入空门算了吧。这一辈子浑浑噩噩,要是真的能悟透禅机,使自己的灵魂完全脱了凡俗,静静的了此余生,应为大美之事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一直念着这句佛语,以至于路上的风景,全都没用心去看了,唉!……好无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风风雨雨几十年,到头来就落得个“好无聊”,在准堤寺门前,似乎是悟出了什么,却又云云乎乎的,僧不僧,道非道,说不清哪里是个着落点;这还在喘气的是肉体,感觉无聊的是附在这块肉体上的魂儿,这俩个怪东西粘在一起,就是现在的我。</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