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棵树

竹印

（美篇号：98961746 昵称：竹印 图片：自拍）

窗外的那棵树其实一直就在那里陪伴我七年了，而我才刚刚发现她的美。

女儿读幼儿园的时候，妻和我就在考虑原来住的小区旁边没有中学，进初中了上学会比较远，不太方便，而且原来居住的房子既旧又小了点。于是我们计划不管经济多困难，还是得重新买套房子，旁边既要有小学，又要有初中，最好还是学区房，万一生二胎呢。

妻四处看房，精挑细选，终于在梅溪湖旁边看中了一个性价比很高的楼盘。出小区就是小学，马路斜对面是中学，走路不到十分钟。可是梅溪湖的房价已从最初3000多一平涨到8000，没办法，我和妻一咬牙，东拼西凑了四十万，缴了首付，不过五十万左右的装修款也让我们很发愁。

房子是买下了。可是那笔不菲的装修款和每月5000元的银行按揭，在此后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很长一段时间晚上天天在外面应酬，女儿只有周末才能看见我，见到我小眼睛里满是陌生的眼神，也不叫爸爸了，我心里满是愧疚。

上天没有辜负我的拼命，女儿进入小学二年级那年的春节前，我们终于如愿搬进了新家。但是，我肩头的胆子并没减轻，每个月5000元左右的银行按揭和一家人的生活费让我没办法停下脚步。我依然步履匆匆，依然周一到周五夜夜应酬到凌晨方才归家。

经过近几年的日夜操劳，加上一点点运气，房子装修的欠款终于还清，家里有了一点点小存款，银行按揭也降到了每月3500元左右。肩头的胆子轻了点，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去年的秋天，哥退休的第一年从河南经长沙回老家，两兄弟坐在书房天南海北的聊。突然，哥说：“你这小区环境不错，你看那棵树，叶子红彤彤的。”我顺着哥指的方向，一棵树正对着我书房，枝繁叶茂，红彤彤的一团火就在我的眼前燃烧。金色的阳光从天空洒落下来，风一吹，那些红色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轻轻荡漾着，犹如无数的火苗照亮在我窗前。七年了，我居然第一次发现我的窗外有这么美的一棵枫树。

我们聊起了很多从前的事。聊起了我以前高中甚至大学的生活，聊起了我以前也常写些散文和诗歌偶在报刊杂志发表，重新点燃了我对写作的激情。说实在的，内心深处我对文学有着无法割舍的情结，只是大学毕业后苦于生活的压力而放下了手中的笔。

哥离开长沙后，我开始重新读余光中、余秋雨、史铁生、刘亮程、朱自清等名家的散文，读海子、徐志摩、北岛、顾城等诗人的诗歌，也渐渐提笔写点东西。我开始一有时间就静坐书房，面对窗外的那棵树，白天、黑夜遨游在那些优美的文字里。那棵渐渐长大的树，就那么长期和我对望，似乎能够读懂我的心思，而我也渐渐发现她所展现出的美。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诗句里，我在《燃烧的孤独》里这样写：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落下/虫鸣和灯光渐渐微弱/黑夜里梦想笔尖长出一双翅膀/一棵树孤独地站着/人们都睡着了/树只能和我说话/我只能和树说话......。

很快到了冬天，窗外的那棵树没多久叶子纷纷飘落，我从这棵树上看到了“沧桑美”，她的枝干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寒风中都是那么有力的刺向深邃的苍穹。我在《初冬》中写下这样的诗句：北风一夜嘶喊/将蝉声送远/摇晃的枯枝上/一只鸟儿还在回望春天......。另一首诗中我写下这样的文字：昨夜，一阵寒风/树，褪去了鲜艳的衣裳/光秃瘦硬的枝桠/刺向灰色的苍穹......。

转眼到了春天，窗外那棵树的枝桠上一点一点吐出嫩芽，最终披上一件绿油油的新衣，不时会有鸟儿在她的枝头鸣唱。仿佛不经意间她从一个阅过人间无数沧桑的人返老还童，展示着勃勃生机。我在《春的气息》这样描绘：燕子的歌声/从树梢滑过......。

夏天很快就会到来，窗外的那棵树一定会更加枝繁叶茂，树下会有虫鸣，她一定会在夏日的阳光下热情洋溢。夏天来临的时候，我会坐在书房的窗前面对她写下怎样的诗句呢？

与我重新提笔开始写作无关，窗外的这棵树其实一直就在那里。年复一年，一岁一枯荣；春夏秋冬，展现她四季不同的魅力。而我，以前那么多年，因为生活的压力，总是步履匆匆；因为诸多琐事，总是心境烦闷。却从未发现她的美。其实，生活也是如此，如果不再压力重重，如果心态变得从容，只要偶尔停下脚步，用心感受，无处不充满着美。

美，于我而言取决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