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勇┃从“小尾巴”到“遮雨棚” ——读侯保军《妹妹的故事》有感

黄河泰山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从“小尾巴”到“遮雨棚”</b></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读侯保军《妹妹的故事》有感</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张吉勇</div> 在《汶水之滨》公众号上初识侯保军老师,便被他那股带着泥土芬芳与生活热气的文风所吸引。他笔下的文字,总能在最平凡处开掘出人性的矿藏,朴素而有力。近日在《扬子江文萃》上读到他的《妹妹的故事》,这份感动,更是如涓涓细流,汇成了心头的江河。<br> 文章以一声“哥哥,等等我!”的呼唤开篇,瞬间将人拉回那个炊烟袅袅的村庄。妹妹曾是那个粉雕玉琢、爱哭鼻子、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尾巴”。然而,生活的重担早早地落在了她稚嫩的肩上。从为家里补贴家用,到孤身一人勇闯北京,妹妹的人生轨迹,是一代奋斗者的缩影。<br> 最令我动容的,是她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没有高学历,没有好手艺,她就在长安街的角落里哭泣,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寻找;为了省钱,她除夕夜独自啃着馒头,却在电话里对家人报喜不报忧。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也扛起了一个家庭的希望。她在北京买房扎根,自学成才成为会计,完成了从农村女孩到城市新民的华丽蜕变。<br> 如今,角色已然互换。那个曾经需要保护的妹妹,成了哥哥最坚实的依靠。她的大包小包,她的隔三差五的问候,是她对亲情最质朴的回馈。侯保军老师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他写的不仅是自己的妹妹,更是千千万万在城市中默默奋斗、用汗水浇灌梦想的普通人。<br> 这篇文章,是一曲关于成长、亲情与责任的赞歌。它让我们看到,在时代的洪流中,总有一些平凡的生命,以不屈的姿态逆流而上。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用最朴素的坚韧,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妹妹的故事》,是无数“北漂”的缩影,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在陌生的城市里,一砖一瓦地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家。这份力量,不仅改变了他们自己的命运,也温暖了无数像“哥哥侯保军”这样仍在漂泊的灵魂。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流泪,而是含泪奔跑后,依然能温柔地拥抱世界;真正的亲情,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在岁月的长河里,彼此扶持,共同成长,最终成为对方生命中最坚实的“遮雨棚”。<div><br></div> <h5><b><font color="#39b54a">附:</font></b></h5><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b>《妹妹的故事》</b></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侯保军<b></b></div><div> 总想起小时候的妹妹,三四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的模样:蒜头鼻翘在椭圆的小脸上,圆圆的亮眼睛,像清晨草叶上滚着的露珠,稀疏的黄细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马尾,走路时在脑后一甩一甩,小嘴也跟着一翘一翘,胖胖的小手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温软面包。</div><div> 那时的妹妹,在我眼里就是个布娃娃,我的身后总是传来她奶声奶气的呼喊:“哥哥,等等我!”甜糯的声音裹着撒娇的尾音,至今清晰地印在心里。有时我和伙伴们疯玩,往往就把身后的小尾巴抛到了脑后,等到太阳西斜,满头大汗时才猛然惊觉:妹妹不见了!</div><div> 大人们见我慌慌张张的模样,总爱故意吓唬我:“坏了坏了,你妹妹准是被偷小孩的抱走了!”我听了这话,心揪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街小巷到处乱找,一遍遍地叫着“妹妹妹妹”,从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找到村西头的小河边,连草垛缝都扒拉着看了。当我蔫头耷脑地回到家,刚进院门,往往会惊喜地看到,妹妹正蹲在装针线的箩筐前玩呢,小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看都不看我一眼。</div><div> 这时,做针线活的母亲会抬头瞪我一眼:“怎么看你妹妹的?就知道自己疯玩!哪有你这样当哥的!”</div><div> 妹妹上幼儿园那年,有一天放学后拉着我的衣角,说班上有个女同学总在半路截她,抢她的橡皮。我那时上小学,没当回事。没想到,过了几天,女孩的姑姑领着哭唧唧的侄女找到我家,跟我母亲说:“哎呀,你家红云可真厉害,把俺侄女的脸都挠出红印子了!”那女孩比我妹妹高出半个头。母亲听了,先向对方道了歉,转头看妹妹时,眼里却没半点责备,反倒乐呵呵地笑了。可能从那时起,妹妹心里就觉得我这个哥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了。</div><div> 妹妹七八岁时,唱歌跳舞有模有样。逢年过节,村里有人来串门,常对妹妹说:“红云,唱个歌呗!”本是随口一说,妹妹却当了真,大方应着:“行!我先去换件红裙子!”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进屋里。妹妹翻出她最喜欢的那件紫红连衣裙,裙摆上一圈白色的蕾丝边,站在院子中央亮开歌喉。乡邻们搬来小板凳,嗑着瓜子。妹妹唱《茉莉花》,跳《映山红》,歌声清亮,舞姿虽不标准却格外认真。笑声、掌声裹着妹妹的歌声飘出我家的院子。</div><div> 80年代初期,父亲在几十里外的煤矿上班,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家里的农活全靠母亲一人。那时,我们农村学校还放麦假,让学生帮家里干活。妹妹怕晒,不愿跟着母亲和我去地里割麦子、掰玉米,偶尔被母亲硬拉着去,也皱着眉头。她乐意在家里烧火做饭,踩着小板凳够灶台,把粥熬得稠稠的;坐在屋檐剥玉米棒子,把玉米籽掰得飞飞的;拿着小耙子,把摊在院子里的麦子耙得匀匀的。忙完了,坐在门槛上看会儿家里的黑白电视,或者趴在小桌上写作业。</div><div> 妹妹初中毕业后就不肯读书了。她听说七八十里外的冷藏厂招人,一个人骑着家里那辆旧自行车就去了。冷藏厂加班是常事,月工资才几十块钱,她一分一厘都舍不得花,除了买些必需的日用品,其余的全攒下来交给母亲补贴家用。山路崎岖,上坡时推着车走;下坡时捏着刹车,车轮碾过石子路,震得手发麻。不论寒冬酷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有时,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就边骑车边唱歌给自己壮胆。</div><div> 1995年初春,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妹妹跟母亲说了句“去北京打工”,就和同村的姐妹一起背着行李,坐火车去了北京昌平。</div><div> 妹妹没有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手艺。她干过理发店学徒,在美容院当过护理,受的委屈、吃的苦,从来没对家里提过一句,母亲打电话问起,她都说“挺好的。”有一次,母亲生病,她请假回了趟家,耽误了几天,回到北京就被老板辞退了。她没地方去,身上的钱又不多,找工作又不顺,有时就在长安街地下人行道的角落里蹲到天亮。妹妹后来告诉我,看着来往的行人,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找活儿干。</div><div> 因为没挣到满意的钱,有一年春节,妹妹没有回家。除夕,一个人在小理发店里就着开水啃馒头,却在电话里跟父母说“吃了饺子,和同事一起看春晚,可热闹了。”</div><div> 后来,妹妹攒了点钱,在北京摆地摊卖服装,每天凌晨去批发市场进货,扛着大包小包的衣服挤公交,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生意慢慢有了起色。2003年,她用攒的钱,加上向朋友借的一点,在北京大兴买了一套三十多万的房子,硬生生地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扎下了根,成了北京市民。</div><div> 这是我最佩服妹妹的地方。多少高学历人才,在北京打拼多年都没能站稳脚跟,而她这个初中毕业生,没靠任何人,竟然做到了,其中的辛酸与付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除了打工,妹妹自学了高中课程,参加了成人高考,如今,有车有房,在一家公司做会计,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可她还是不满足,仿佛前面永远有个新的目标在等着她。</div><div> 我这个哥哥呢,说起来真惭愧,至今仍在北漂,租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工作不顺,常常迷茫。在北京这座千万人的城市里,我是妹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总是把我挂在心上,常常抽时间来看我,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在我的小厨房里忙前忙后;隔三差五就发消息问我“吃饭了吗?”“工作累不累?”当年追在我身后的小尾巴,如今成了我遮风挡雨的依靠。</div><div><br></div><h5><font color="#39b54a"><b>资料:来源于《扬子江文萃》2026年4月16日</b></font></h5><div><br></div>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39b54a"><b>作者简介:侯保军,男,70后,泰安大汶口人,</b></font></h5><h5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39b54a"><b>北京朝阳区某小区门卫,作品散见于报刊。</b></font></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