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老挝有一条从盂赛零公里往东,到孟夸的公路叫4号公路,这是一条由4 0民工大队修建的最早公路,也称新东线,旧称老东线,新东线是在老东线的走向修建的,老挝有一条河流叫楠帕河,公路也是沿着河流的流向修的,老挝一年只有两季一一雨季、旱季,雨季山洪瀑哮,河流喘急,旱季水流缓慢,水平如镜,鱼儿在清沏见底河流中穿梭。</p><p class="ql-block"> 部队入老以来,搬了四次驻地,第一驻.地是65公里处山沟里面,负责40大队部的警戒安全,驻扎在边防三团回国后遗弃的油毛毡棚子,是现成的,从国内来 ,搬进去就住.,第二次搬家,是4 0民工大队完成了任务,回国了,此处也就没有警戒的必要,接上级指示,让我们搬到6 2公里的芒朗片大桥警戒,外带警戒通往山顶上高炮部队的一条土路,先在靠河的左岸有一排被4 O民工大队遗弃的油毛毡房子,房子离河很近,有两颗树身子𨒂伸到河中间,是4 0大队在上面钉好了板子,搜山回来,一身臭汗,用吊桶打水上来,洗澡很方便,只是晚上接哨时有点远,我们就又搬到桥头的山上,离哨位近,一箭之遙,但是,由我排挖地基,到架樑,上椽子,铺油毡都是我们自己干的,累得人臭死,特别是上山扛木头,一根同样粗的树,在少数民族兵肩上,很顺溜,在我的肩上,整得前仰后合的,我常常拉得很远的后面,弄得候光武战友常常回头接我。王道芳战友,贵州兴义人,可能入伍前就学过木匠,他们知道画线,凿眼,架樑,这些活他拿起来都很熟练,一堆木头,在他手上,安排得顺顺当当的,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房子盖好后,在房子后山坡上各班挖了个猫儿洞,是各班防空时藏身的地方。晚上接哨方便多了。</p><p class="ql-block"> 第四个驻地一一是4号公路(新东线)33公里处,房子也是别人走后遗弃的,今天据我掌握的情况应该是兵供站的房子,房子虽破旧,但布局还算合理,用打通的茅竹从后山的山溪引来一股清泉 ,直达厨房的烧水锅炉,我们在老挝时规定:水是要烧开才能喝,夏日,清凉河水是不能洗冷水澡的,否则班务会上是要挨全班战友的揭发和批判的,都是为了大家好,不得虐疾之举。</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在四号公路33公里路碑处留下的一张身影。</p> <p class="ql-block"> 我站的地方,在33公里处的路边,可能是军供站留下的一片菜地。穿越菜地,就是河岸,河岸长着一排竹子,竹子有大有小,大的象傣家人寨子傍的风尾竹这么高大。小的稍比大娒指还粗,河岸下面,是一片一亩大的沙滩,银黄色的沙子,用手一捏,粘性很重。那是我后来作翻沙的好用料。</p> <p class="ql-block"> 这是我们的房子,留下了全班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这是我们在33公里处连部门口,五班班长李季文留下的一张照片,就是这张照片,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回忆:部队搜山碰上刚被敌机轰炸的村庄,我们帮助救火、第二天,村民抬着一个铁笼子来到连队感谢,铁笼子里装着一只猴子,连长交给也不知是帕𨑳章还是徐应忠,这一帮喜欢动物的少数民族兵养护着,一天,当部队搜山回来,发现猴子不见了,大家四处寻找,发现它己经爬到连部后面那棵最高的大树上了,大家赶紧拿来平时练爬杆用的竹杆捅,一捅,它又爬高一点。再一捅,它爬得更高一点,又一捅,刚挨到它的红屁股,可能是痒,也不知怎么着的,它就窖咚一下掉在油毡房顶上,大家赶紧上去把它捉住。</p> <p class="ql-block"> 五班长李季文是我的同乡战友,人很聪明,发言稿不用写,拿个烟盒纸写几个字,就在连队面前象有讲稿一样唸出来,拿过他的讲稿一看,只有区区几个字。</p><p class="ql-block"> 刚当兵没有几个月,就被营里看中,抽到营部当代理书记,是提干的好苗子,但是他有一个居命的毛病,好睡懒觉,在营部时天天不出早操,被营部又下放回来当了五班班长。</p><p class="ql-block"> 我还有一个同乡战友涂道明,他是我连的司号员,我们搜山时,他挎着一个冲锋号,和信号枪,跟在连长身后。</p><p class="ql-block"> 在老挝,每次当我高炮部队打下美机,上级总给我连发来电报通知,要我们协助搜寻打下的美机残亥,当我们按照方位搜寻到时,残亥却早已被打下敌机的部队抬走了,我们很失落,大家就捡了一些飞机燃烧后化成铝水的碎片回来,涂道明捡到最多,我一心想到能捡到大家伙,化成铝水的碎片我是不稍一顾的。</p> <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在旧社会应该叫做倒生铁的手艺人,解放后叫翻沙工或鋳工。在我六岁的记忆中,母亲将我带到我县街上的一个堆满沙堆的工棚,找我父亲,只见我父亲正在玩沙子,我好生奇怪,这么大的人还玩沙子,接着我也在傍边的沙堆上玩挖沙和拍沙。再后来的记忆是在我上四年级时,到父亲工厂吃中午饭,有时去时他还没有下工,只见他领着一帮徒弟在車间的沙堆,安模具,取模子,筑沙,补沙,浇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四面铁框子放上去,原来车间边沿老堆着一堆四个空空如也的带把手的框子,那是作上模孑用的,小沙铜铲和沙钩那是翻沙人的必备工具,</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在我当兵之前就走了,他的翻沙手艺我只留下这两点印象。他走后,我是接班顶替他的名额参加工作的,按说我应该学翻沙,他的徒弟一个也不站出来接授我,原来我很埋怨他们的无情,最后我明白,他们要是谁敢接受:“一日之师,终身为父”的古训将不再复存在,谁要接收了我,那他是欺负了我父亲,因为我们是一个辈份,最后我只好成为了一名铁匠。</p> <p class="ql-block"> 涂道明战友,是我的同乡战友,我连司号员,那年招兵时县城工矿企业分了十个兵,我们俩都是其中的各一个,他是我县鷂鹰岩水庫的,我是我县五一厂的,按小圈子来说,我俩在部队来往是最密切,星期天我到他连部住处闲聊,他也来我班聊天,部队搜山时,他背着个冲锋号和信号枪,跟在连长后面屁颠屁颠的,每次打下敌机后,我们去搜山,他都捡几片别人搜剩的残骸带回来,一次星期天,连队自由活动,我跑到他处聊天,见到他床头的空地上堆着一大堆残骸,我见财起意,象说着玩似的,“我说你这堆残骸有什么用,还不如我给你化成铝水,给你铸成飞机模型,留个纪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隔天他找问:“你真的能做飞机模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真的能做飞机模型,但要真实的样品作底模”。他从连部文书冯𢓭生那里,弄来了一批模型,出国部队,每个连队都发有一套识别美国军机的模型,连队上课时拿出来给我们看,什么样是美国军机。什么样是台湾的蒋帮飞机,只是因前不久我们打下了一架蒋帮的飞机,骆驼牌,良友牌的香烟撒满了山头,蒋帮的飞行员陈尸山上,也引起了台湾向老挝临时王国政府的严正抗议的外交风波,老挝又向中国军队提出抗议,中央军委也没有给打下蒋帮飞机的高炮部队发来贺电,高炮部队也没有给参战指战员庆功表彰,此事在俏无声息中淡化处理。</p> <p class="ql-block"> 我见涂道明真的把模型拿来,我们也在俏俏的作着准备工作,我从文书冯俊生处要了个子弹箱子,把它撒散,让王道芳帮我作成个四方型的带把匣子,又找竹子截断作定位桩,和浇注口桩,我在炊事班处找了几个他们丢弃的罐头盒孑作熔炼炉子、父亲翻沙的情景一下涌上心头,我默默地准备着,这事不能声张,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午休时,我和涂道明俩人,俏俏地带着这些东西溜到河边的沙滩,按照我们的分工;他立即找来三个石头,将一公斤的罐头筒孑放在上面,把飞机的残骸放进去、他又跑到河边枯竹兜边,找来几根干枯的竹子,点起火来;我在河滩上把潮润合适的沙子拢在一块,使劲用竹板子将它拍平,弄结实,然后死死的将飞机模型按在拍平的沙子上,又拿来王道芳做的木框子套上,防止上下框与上框发生枮连,你又找了一把干沙很圴称洒在框子里面,然后我把湿润的粘沙填满了框子,又打又锤,使劲地拍结,我轻轻地抽掉了安在浇注口的竹杆,又轻轻地从定位柱处将装满潮润沙的框子小心取出,放在一边,我又小心翼翼地将原模轻搖几下,直至能轻松地能拿出原模,再一丝不苟地将上模框子放进定位桩里,这是整个浇注的关键环节,否则将错位,一切造模弄好后,就等着浇注。飞机残骸是铝片,铝,熔点很低,涂道明早已将铝水化好,我拿了一把钳子将化好的铝水倒进浇注口,一切我都得小心冀翼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凭着我对父亲做翻沙的记忆做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对战友吹牛说我会翻沙,我们耐心的等待了半个小时,待它冷却,半个小时后我们掀开了上模的箱子,我敲掉了浇注口的铝柱,怀着喘喘不安、而又迫不急待心情,翻开沙子,一个跟样模一样的小飞机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兴奋极了,我成功了,我没有吹牛,从此,每天中午午休时,我俩都俏俏地溜到河边,直到捡到的飞机残骸都化成小飞机和蚊帐钩,我复员时,还带回家一套。这种行为,当时应该算违纪行为。</p><p class="ql-block"> 在那年捐赠给军博的文物中,我发现有一套同样的文物,但不象我倒的,看样子军中懂铸造的人还不少。</p><p class="ql-block"> 在老挝,我和涂道明,还作过另一件违纪的事,那时,老挝河流的鱼是不能吃的,那是老挝人视作神灵的圣物,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凃道明拿上鏠被子针和线来找我,他用我的墨水瓶作的煤油灯点着,将针很快烧红,弯成钓鱼钩,他让我到炊事班去弄来一坨剩饭和炊事班丢弃的罐头盒,並点明要有半盒油那种,弄好这些东西,他喊我跟着他,来到后山楠帕河的弯曲处,他就手在岸边掰了一根细长的竹子,拴上缝被子的线和钓鱼钩,嘱咐我搬来石头,将罐头盒添满水、架在石头上,找了一些干枯树枝烧起来,他拿着钓鱼杆,粘上几粒剩米饭,甩向河里,一群鱼儿跑来抢食,一甩一个,那姿态犹美极了,钓上来的鱼儿,甩在河滩上,蹦蹦乱跳,我看着,兴奋极了,不久,大姆指到食指长,我们也叫一赶来长的白条鱼就堆满了沙滩,他用手刮去鱼鳞,挤出鱼肠,让我拿到河边洗净,放进罐头盒里,就着那剩下的油汤,煮起来,又让我在傍边4 0大队遗弃的菜地,摘了一把朝天椒,用干净的石头扎碎,放进去煮,真香,这是我到老挝吃的最好的一顿佳肴。</p> <p class="ql-block"> 就是这种模型。</p> <p class="ql-block"> 一套大概有五、六种。</p> <p class="ql-block"> 这是其中的又一种。</p> <p class="ql-block"> 又一种型号的美机残骸作的。</p> <p class="ql-block"> 同批次的美机残骸作的。</p> <p class="ql-block"> 美机残骸制作的蚊帐钩。</p> <p class="ql-block"> 美机残骸制作的蚊帐钩型。</p> <p class="ql-block"> 美机残骸制作的 蚊帐钩。</p> <p class="ql-block"> 那年我到贵州兴义,找到王道芳战友。</p> <p class="ql-block"> 谨用此文,遙祭涂道明、王道芳、李季文等一群远去多年的战友。</p> <p class="ql-block"> 二0二六年五月二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