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祝贺化州赤沙梁氏宗亲联谊会在化州星河国际假日酒店隆重举行， （之六）

岁月如歌

四月十八，化州的风里裹着荔枝花的清甜。下午三点刚过，星河国际假日酒店门前的红毯早已铺开，像一条滚烫的脉搏，从大堂直通向广场——那里舞狮跃动，鼓点如心跳，一声声撞在人胸口上。我站在人群边，手里还攥着刚领的纪念册，封面上烫金的“赤沙梁氏”四个字被阳光一照，竟微微发烫。十年了，从最初几户乡亲在祠堂旧瓦下碰头议事，到今天全球几十支梁氏宗亲举旗而来，这红毯铺得不单是路，是血脉回流的河床。

会场里，横幅鲜红如初升的朝霞，上面“化州赤沙梁氏宗亲联谊会会长梁华有”几个字端端正正。长桌一排排延展，红T恤映着红桌布，名牌一字排开，像一列列静默却笃定的族谱。有人低头翻着资料，有人轻声交谈，纸页翻动的声音、水瓶轻放的磕碰声、偶尔压低的乡音——这些细碎声响叠在一起，竟比任何礼乐都更显庄重。我悄悄数了数，光是“梁”字开头的姓名牌，就摆满了三张长桌。

主席台就座时，掌声如潮。梁华有会长起身致辞，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他说起赤沙梁氏入粤始祖梁弼公，说北宋宣和年间的判官印信早已斑驳，可那支从江西赣县带过来的笔、那本手抄的《梁氏家训》，至今还压在赤沙祠堂的樟木箱底。我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老屋梁上见过的墨迹——歪歪扭扭几个字：“梁门清白”，是曾祖父用烧火棍蘸锅灰写的。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用刻碑，早刻进了日子的缝隙里。

主持人是位穿紫西装的先生，站得笔直，手里的红文件夹边角已有些毛边。他开口时，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轻响。我注意到他念到“梁氏始祖梁伯（康公）”时，台下好几位白发老人不约而同微微颔首，像在应答一句久违的呼唤。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寻根，未必是翻山越岭找一块碑，有时只是听见一个名字，心口就轻轻一热。

舞台大屏亮起时，映出“化州赤沙梁氏宗亲联谊会成立十周年庆典暨全球中华梁氏第二届寻根文化（化州）交流会”的全称。字很大，光很亮，照得前排几位戴红花的老者眼角泛光。我坐在侧后方，看见一位穿浅蓝衬衫的会长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又迅速端起水瓶喝了一口——那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半辈子，仿佛所有隆重时刻，都该用一滴水压住翻涌的潮。

梁华有会长坐在主席台中央，深色西装，胸前一朵红花，像一粒未落的荔枝果。他面前那瓶水，标签朝外，水位刚好过半。我盯着那水线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十年，大约就是这么一滴一滴积起来的：一次调解、一场修谱、一回助学、一趟韩城寻访……没有惊雷，只有细雨，可十年下来，竟也汇成了眼前这满堂红衣、满屏金字、满座乡音。

梁华有会长站上讲台致辞时，身后那束花红得灼人。我没听清开头几句，只看见他抬手示意身后——原来那束花，是赤沙村小学的孩子们用红纸和彩带扎的。花瓣层层叠叠，茎秆却用的是晒干的荔枝枝。讲到动情处，他声音微颤，可腰杆一直没弯。台下掌声响起时，我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纪念册，扉页印着一行小字：“根在赤沙，枝连四海”。纸页薄，字却压得极深，像用刀刻过。

世界梁氏宗亲总会荣誉理事长梁诚威老先生坐在台侧，蓝领带一丝不苟，手边文件叠得齐整。他起身时，我看见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红布——是块老式族谱封套的边角。后来他讲话，说“梁氏之根不在高处，在泥里”，全场静了三秒，才爆发出笑声与掌声。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认同，更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暖意。

世界梁氏宗亲总会荣誉理事长梁诚威站在讲台后说话时，那束红粉相间的花就在他手边轻轻摇晃。灯光打下来，花瓣的影子落在他袖口，像几片小小的、会呼吸的云。他讲到韩城梁国遗址的夯土墙，讲到化州赤沙的百年老榕，讲到新加坡梁氏后人用粤语唱的童谣……我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窗边看见的化州夜景：江面浮着碎金，远处几盏灯，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亮着。

那位穿粉衬衫的会长坐得笔直，蓝挂绳垂在胸前，像一道温柔的界线——一边是今日的庆典，一边是来时的路。他面前的名牌上“梁红革”三个字清清楚楚，可我更记得他发言时说的一句：“贵州山高，可梁氏的祠堂瓦，和化州的一样青。”话音落，满堂点头。那一刻，红毯、红衣、红横幅，都不再只是颜色，而成了血脉里奔涌的温度。

全场全景照里，长桌如河，红衣似浪。我数不清多少张面孔，只记得镜头扫过时，有人正低头给邻座递纸巾，有人把水瓶往旁边推了推，有人笑着指了指大屏上滚动的“化州”二字。没有谁在演，所有表情都像刚从田埂上、从工位上、从机场到达厅里直接走来——带着风尘，也带着光。

横幅垂落，人声低回。我坐在后排，看阳光斜斜切过红毯，把前排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横幅底下。那影子晃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叩拜，又仿佛在轻轻丈量：从赤沙祠堂到韩城梁国，从化州星河到悉尼港湾——原来所谓千里寻根，不过是一群人，把影子叠在一起，就照见了来路。

参加赤沙梁氏宗亲职谊合领导以及全体人员起立，奏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作者岁月如歌在化州赤沙梁氏宗亲联谊会大合照拍摄的照片留念。

拍摄/编辑：岁月如歌

拍摄地点：化州星河国假日酒店大门口广场

制作时间：226年4月18日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