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来运转

雄风

石来运转

谭家荣

2026年4月10日，快递人员送来了小石磨。开磨调试，“石来运转”呀！

妈妈的味道是终身难忘的味道，老家的味道是永久记忆的味道。在我的味觉记忆里，懒豆花儿的味道永远是美好的。

我的老家宅临屈子，是著名的屈原诞生地——乐平里。那里有很多美味，诸如醡广椒（包谷面加肥肠鲊制）芋荷杆（腌制）炕土豆、臭豆腐、酱豆子、酱豆炒腊肉、懒豆花儿等等。

特别是懒豆花别具风味。所谓懒豆花就是相比豆腐而言，少过滤和点石膏的工序，直接将石磨磨好的豆浆放在锅里烧开（沸），加上切细的菜（各种菜都可以）或蒿子（白蒿），或菜与蒿子两种，煮熟即可。加白菜的懒豆花软嫩爽口，加蒿子的懒豆花有一种特殊野味，清香软糯，回味无穷。

这里所说的懒豆花儿必须是石磨磨的豆浆。有一个谜语：上边是石头，下边是石头，中间出白浆。这谜底就是描述推豆浆的一个过程。机械磨的豆浆没有那种味道。

黄豆富含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纤维素等多种营养成份，再加上其它蔬菜，营养更加丰富 、爽口宜人。无论什么蔬菜，或老或嫩、或脆或绵，只要放进豆浆里面一煮，加工成懒豆花，味口就变了，爽口嫩滑。

记得小时候，母亲只要略有空余时间就打懒豆花儿，不干不稀，晶莹剔透的白色豆浆透出些微绿，白白嫩嫩的，一股清香，不烩可以吃，加点油盐，撒上葱花好看更好吃。懒豆花儿耐放，即使三五天后发酵了，有点酸味，多加点盐和辣椒（面），别具一番风味。

我走过很多地方，但就是在秭归、兴山一些乡镇的懒豆花儿与老家的味道相近。其它县市，甚至成都、重庆、江浙等一些外省地区都没有吃到这种味道。

懒豆花儿下饭、泼辣，那时候家庭人口多，几碗米和面的饭，加上懒豆花吃下肚足可以支撑半天。据说历史上，懒豆花帮助好多人度过了荒年，救过好多人的命。

我们50后，按道理经历过饥荒，但是母亲很会经营生活，我从没觉得经历过饥饿。也许，母亲做的懒豆花儿和一些特殊菜食起过很大作用。

看到石磨，不免想起母亲在1970年代左右的艰辛。那时她白天要上工，缝补浆洗等一应杂活都得夜晚做，推磨经常推到半夜过，推着推着就困着了。至今，那推磨的闷声，我一想起心里就难过。

在我教书的有段时间，一起吃饭有小弟、两个小孩和其他亲人。人多的时候吃饭有6人。那时候学校食堂条件很差，经常是包谷面，锁边洋芋南瓜汤，很难吃的。我们坚持自做饭菜，比食堂的饭菜略好一些。

母亲心细，每到周六就在家里为我们做一些懒豆花儿。小弟和我小孩抬一大桶到学校，做饭简单许多，吃得也很舒服。我们一直可以吃到周三，才做其它一些菜。

后来，工作到了城镇，懒豆花儿的味道依然没忘，时不时还买一些吃。

2004年，偶然发现街头卖小磨子，我便买了一副。那磨直径16厘米，像一个工艺品，青石材质，带磨盘，看着舒服，用着上手，一直使用到现在。但是，它太小，一次只能接纳三五颗豆，效率很低。

前几天，在拼多多上购物，发现有各种规格的石磨，便动心买了一款小石磨。磨子直径25厘米，磨盘直径35厘米，花岗岩的，做工精细，运转灵活。

也许有人觉得生活跟不上现代节奏，但我从不这么认为，甚至感觉非常地享受和有意义。

传说远古时期，洪水泡天后只剩下两姊妹。天下空荡荡的，哥哥找妹商量成婚繁衍后人。妹说：那怎么行，如果两扇磨从山上滚到山下仍在一起，我们就成婚。结果那石磨滚到山下果然在一起。从此人类便开始繁衍，直到今天的繁荣世界。这石磨是多么有灵气呀！

历朝历代不乏诗写石磨的。“圆石磨边转片时，晴雷隐隐玉云飞。龙身带入波涛里，化作清风去不归。”抗战时期，人们还用石磨推过军粮，为赶走日本帝国主义，立下了卓越功劳。

另有相传，石磨为鲁班发明。几千年来，伴随人类发展，养育人们，转动了天地，推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朝代，磨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华夏文明。

石磨不仅是物质文明的产物，更是精神文化的象征。在许多民间故事中，石磨被赋予了吉祥、团圆和勤劳的象征意义。

年岁大了，一部手机、一盏紫砂，看看世界，品品岁月，隔三差五转动石磨，石来运转，何乐而不为！

2026年4月18日，编辑于宜昌。